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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还问我合该是我问母亲才是。”
“您平日里总说最疼我,原都是哄骗我的。三妹妹今日初来乍到,我不过多一句嘴,便叫她一顿连消带打,当眾给了我好大没脸。母亲既不肯为我做主惩治她,也不肯护著我,反倒客客气气將她迎进门来,还给了她最好的院子住。”
说到这里,她越发伤心起来。
“怎么,难道母亲也觉得我不如她”
王母原还带著几分恼意,一听这话,心立时便软了。
到底是她从小捧在掌心的女儿。
见她这般委屈模样,哪里还捨得责怪,只得长长嘆了一声,走过去坐到她身边。
“我的儿,你这话当真是戳我的心了。”
她伸手去拉王若与的手,语气放软下来。
“天地良心,我若不疼你,方才何苦多说那一句我原是想替你挽回些顏面,也好息事寧人。不曾想,那孽障仗著得了你父亲青眼,竟是连我也不放在眼里了。”
王若与一听这话,眼睛立刻亮了两分,忙顺著往下添火:
“那母亲何苦將她接进京来任由她留在蜀中不好么!”
王母听了,却没有立时答她。
她先看了一眼地上那仍旧跪著的丫鬟。
鲜血正顺著那丫鬟捂著额头的指缝往下淌,瞧著颇有些骇人。
王母眉头微蹙:
“伤了便下去治。让你在姑娘身边,除了伺候姑娘衣食住行,也是叫你替我看顾著姑娘些,不是让你来卖命的。我王家清流门第,不是那等视下人如猪狗,半点不知体恤的人家。”
那丫鬟如蒙大赦。
“多谢大娘子,多谢大娘子,奴婢铭记。”
说完,才捂著伤口退了下去。
等人一走,王母却淡淡道:
“这是个木訥的,不懂事,也不知变通。明日起,不必再在你跟前伺候了。我另给你挑个更机灵些的。”
王若与根本不在乎一个丫头的去留,哪怕平日里再如何得用。
她满心只记著那乡下来的妹妹和母亲方才的话,一把便拉住王母的手,急急追问:
“娘,你快告诉我,为何一定要將她接回来”
王母轻嘆一声,抬手用一根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语气里全是宠溺:
“不接她回来,难道要你父亲遭人閒话,说他对你们这些子女厚此薄彼”
她语重心长地对王若与道:“往后你这个做大姐姐的,议了一门好亲,风风光光嫁出去;她做妹妹的,却仍旧留在那穷乡僻壤,连个像样人家都找不到。传出去,旁人会怎么说你父亲又会怎么看咱们王家”
本就该如此!
王若与心里立时浮出这一句。
她巴不得那丫头永远留在蜀中,一辈子都回不来,一辈子不如自个儿!
可这话她自然不能说出口,面上只撇了撇嘴,扯著王母袖子,半真半假地撒娇:
“我不管。父亲大人自可做他持正的一家之主,母亲可不能喜欢她多过我。她礼数规矩再好,您也不能看顾她,多过我。”
將来,给那乡下丫头的找的婚事,也绝不能越过她这个大姐姐去。
王母伸手点了点她鼻尖,嗔道:
“你呀,就是个討债鬼。”
心里却对女儿这一副拈酸吃醋,唯独占著自己不肯放的模样,很是受用。
只是那小女儿……
王母眼底不由闪过一丝冷意。
才回来第一日,对著亲姐姐尚且这般不留情面,明里暗里,竟连她这个做母亲的都敢捎带进去。
果然是隨了她那二弟妹的粗鄙脾气,不识大体。
可转念,她又想起孩子通身的气度。
当真唬人。
若往后多带出去见见人,未必没有別的造化。
想到这里,她到底没將话说死,只又安抚了王若与几句,叫她先別多想,好生歇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