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狠!我狠!我狠!”
吼声中,五十人展现了恐怖的默契。
他们根本不与重骑正面对抗,而是利用棉甲轻便的速度优势,在铁骑缝隙中穿插。
三人一组,一人弹弓扰敌,两人军刺专刺马腿、关节、甲冑接缝。
长柄军刺在此刻显出其凶悍特性——普通刀剑难破的重革铁甲,在三棱刺尖的集中戳刺下,竟能被生生凿穿!
而且三棱军刺尖端的平口凿刃状设计,可减少卷刃风险,增强穿刺时的稳定性。
三队呈倒三角將重骑前锋裹住。
阿赫铁狂吼著將一具匈奴哨兵尸体抡起,砸向重骑面门,趁对方格挡时,军刺自马颈侧狠狠捅入,直没至柄。
石稷带队这一组,他们不少人手持盾牌和长柄三棱军刺,相较於其他队伍,选择了正面突围。
但人数差距太大。
数人被弯刀砍中,虽有棉甲缓衝,仍有重伤倒地。
霍平眼角瞥见一骑挺矛刺向石稷后背。
“石稷!”
石稷仿佛脑后长眼,突然前扑翻滚,长矛擦背而过。
他尚未起身,反手一记弹弓,铁丸精准射入骑士左眼。
经过几个月的训练,他的弹弓已经达到了神枪手的层次,几乎隨心所欲。
骑士惨嚎捂脸,石稷已跃起,军刺如电,自马鞍侧方刺入骑士肋下。
“不能缠斗!”
霍平劈手夺过一支火把,掷向不远处的牲口棚。
受惊的牛羊再次狂涌,冲乱了重骑后队阵脚。
“所有人!向河边突——!”
五十人闻令即动,骤然放弃廝杀,化作一股尖锥,朝孔雀河方向死命突进。
铁狼卫欲追,却被发狂的牲畜群、满地伤兵与燃烧的帐篷阻隔。
而且霍平这支队伍的速度充分发挥出来,几乎达到人马合一的地步,靠著速度突围。
奔至河边,五十人仅存三十四。
十六人永远留在了火海与铁蹄中。
但他们的战果骇人——器械区已成冲天火炬,木材山彻底焚毁。
粮草区烈焰滚滚,半数粮秣化为灰烬。
主营方向仍有零星的爆炸声,那是石稷埋设的延时火药罐在持续製造混乱。
更重要的是,他们正面撞穿了两百铁狼卫的截杀,毙伤其中近百。
霍平最后回望。
匈奴大营已乱如沸粥,救火声、惨叫、马嘶、爆炸声混作一团。
铁狼卫在火光照耀下如无头苍蝇,壶衍鞮的咆哮隱约可闻。
“走。”
所有人无声滑入孔雀河,顺流而下,消失在黑暗中。
水下有水门,他们通过水门回到城中。
河面上,只余缕缕血丝,很快被水流衝散。
依循城头,夜间值守们看著北方映红天际的大火,拳头紧握。
他们都知道,天人將军回来了。
他们也知道,明日,匈奴的报復將如地狱降临。
但此刻,城头每一个守军眼中,都燃著一簇同样的火。
那是目睹五十人踏破万军、焚天裂地归来的凶悍之火。
十日之约,还剩五日。
狼已被彻底激怒。
而握刺的手,更紧了三寸。
……
狼居胥山以北的草原,在夏末的风中已透出早来的寒意。
偶尔可见被焚毁的毡帐残骸、倒毙的牛羊尸体,以及插在地上已然腐朽的部落图腾——所有痕跡都指向一支神出鬼没的军队。
赵破奴勒住战马,铁青的脸上满是风霜刻痕。
他望著远处地平线上最后一丝火光熄灭,那是他们刚刚袭击的第三个小部落。
缴获的肉乾和箭矢正在被士卒装车,八百人的队伍如同贪婪的鬣狗,在草原上啃噬著能找到的一切。
“还是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