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单膝跪地,军刺横扫,斩断一名匈奴兵的脚踝。
抬头时,那具烈焰楼车已与城墙近在咫尺!
热浪扑面,火星如雨。
霍平甚至能看清楼车木架上燃烧的纹路。
最后一刻,他用尽力气將军刺深深插入身旁半截夯土墙基,双手紧握刺杆,將自己固定在原地——与其被撞飞,不如赌这堵残墙能撑住。
轰——!
燃烧的楼车狠狠撞上缺口边缘的城墙,这让本就脆弱的城墙无法承受。
巨大的衝击力让整段城墙遗址剧烈震颤。
霍平只觉耳中嗡鸣,眼前一黑,紧接著是泰山压顶般的重量与灼痛——楼车撞塌了本就脆弱的废墟结构,无数夯土块、燃烧的木料、断裂的兵器,混杂著沙石,轰然將他掩埋。
世界,陷入黑暗与死寂。
“將军——!!!”
阿赫铁的嘶吼撕裂了战场喧囂。
他亲眼看见霍平被吞没在那片坍塌中。
石稷一把按住要衝下去的阿赫铁,满眼通红地吼道:“不能乱!守住!”
缺口处,因为楼车撞击和隨后的坍塌,竟形成了一道诡异的“新地形”——燃烧的楼车残骸与倒塌的土石混合,堆成了一座近两人高、布满火焰与尖锐断木的乱岗。
它反而阻断了匈奴从这个方向的直接衝锋,但也將霍平和几名死士永远埋在了
匈奴的攻势为之一滯,显然也没料到这种结果。
但壶衍鞮的命令很快传来:“从两侧绕过去!趁机攻上去!”
匈奴兵如潮水般涌向缺口两侧尚未完全倒塌的城墙段。
“听我號令!”
石稷站上最高处,声音穿透硝烟,“所有弓弩手、弹弓手,分三队!一队射击,二队准备,三队休息——轮番不停!瞄准两侧敌群,覆盖射击!”
他与还活著的楼兰士兵——约两百余人,迅速分成三组。
弓弩手使用缴获的匈奴弓和仅存的汉弩,弹弓手则使用霍平改进的铁胎反曲弹弓,这种武器发射铁丸时无声无息,在近距离混乱战中威力惊人。
“放!”
第一波箭矢与铁丸泼洒出去。
从两侧攀爬的匈奴兵如割麦般倒下。
“二队上前!一队退后装填!”
轮射开始。
没有间断,没有死角。
楼兰士兵在这一刻展现出被鲜血淬炼出的冷酷效率:装填、瞄准、发射、轮换……每一步都精准如机械。
他们眼中没有悲慟,只有一种麻木的、要將所有敌人撕碎的凶光。
伊循城中有专门的后勤兵,源源不断將物资送过来。
正如霍平之前所说的,只要火力够,別管特斯拉还是哥斯拉,通通都能刚一刚。
阿赫铁守右翼。
他不发一言,手中反曲弹弓每一次拉开都绷至极限。
每倒下一人,他心中那团为霍平復仇的火焰就烧得更旺一分。
匈奴连续发动七次衝锋。
每一次,都被这堵由箭矢、铁丸和死战意志构成的墙壁撞得粉碎。
缺口两侧的尸首越堆越高,最后甚至形成了新的障碍。
日头西斜时,匈奴的攻势终於衰竭。
壶衍鞮在远处高台上,看著那片久攻不下的废墟,看著己方士兵眼中逐渐瀰漫的恐惧,终於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收兵。”
如果到了夜晚攻城,哪怕打下来了,也会有很大的麻烦。
鸣金声响起,匈奴军如退潮般撤下。
他们留下了超过两千具尸体,在缺口周围堆叠如山。
依循城,守住了。
但城头没有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