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的战斗中,隨著越发的惨烈,无数尸体丟在峡谷里面。
这些尸体起到的作用,那就是燃料。
当尸体脂肪融化后,会通过毛细作用被衣物吸收,类似蜡烛的蜡油被灯芯吸收,从而维持燃烧。
再加上他们撤退的时候,將高度蒸馏酒全部丟在了峡谷里面,起到了助燃的作用。
最关键的就是伏火矾,经过数次用白酒浸湿晾乾之后,半湿品半封闭起来。
伏火矾就会积温,再加上火龙口本就温度很高。
而尸体腐烂,也会放热。
多种条件之下,伏火矾到达温度之后就会自燃。
在这种环境之下,一旦自燃那就是一场大火。
峡谷成为天然的火炉。
高温辐射外加窒息……
这一支追兵,但凡能够做到九死一生,霍平都要给他们竖大拇指了。
刘据看著远处的大火,再看向霍平,他的心里已经从敬重到了敬畏。
弹指间,数万匈奴灰飞烟灭。
就是刘据熟读先秦及大汉各大战役,也没见过这么打的。
“霍先生,我们现在应该如何”
刘据咽了一口唾沫,然后问道。
“现在要做的就是等了,他们损失如此惨重,这场仗已经失去了意义。我就怕,他们没有胆子再敢打。”
“那我们贏了”
刘据觉得有些恍然,这场战爭,他甚至都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却没有想到,就这么打贏了
当然楼兰损失也非常惨重,三千精兵损失了七成。
他们从长安带来的护卫和庄户,也基本损失完了。
但是与这样的战果相比,这一仗可谓是大获全胜!
匈奴一两年內,绝无再威慑西域的可能。
“这就算贏了当然不算,现在再去联繫西域诸国。跟他们说,匈奴已经被我们打败。五万匈奴十不存一,现在出兵,大汉还能原谅他们的过错。若是再推辞,別管我大汉將他们视为站在匈奴一边。”
霍平冷冷地说道,“到时候,下场就是身死国灭!”
刘据顿时明白过来,霍先生这是要痛打落水狗。
打贏了还不行,霍先生要做的是歼灭。
而且要让西域诸国都参与进来,让他们以后只能站在大汉这边。
“霍先生,您要统摄西域”
刘据不由急切地问道,他感觉霍平直接向西域诸国发出警告,行为似乎有点不妥。
这个权力,可是朝廷才有的。
然而,他此话一出,阿赫铁等人眼前一亮,纷纷看向了霍平。
“我楼兰愿尊天人为神圣!誓死效忠!”
阿赫铁单膝重重砸在滚烫的地面上,头颅深深低下,用额头触地——这是楼兰对天神最崇高的敬礼。
“我等誓死效忠!”
其他楼兰人纷纷效仿。
他们活下来了。
他们不仅活下来了,他们刚刚目睹並参与了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堪称神跡的胜利!
三千残兵,对阵五万匈奴铁骑,守孤城十日,焚其粮草,挫其锐气,最后更在这火龙口,一把天火葬送了三万追兵!
而带领他们做到这一切的,就是眼前这个人——一个被埋进废墟还能爬出,能召唤雷霆烈火,能將不可能变为可能的……
“天人將军!!!”
不知是谁,用尽全身力气,嘶哑地喊出了这四个字。
这一声,引爆了所有压抑的情绪。
“天人將军——!!!”
“天人將军——!!!”
吼声起初杂乱,迅速匯聚成整齐划一、震天动地的声浪!
楼兰语、生硬的汉语、激动的呜咽、劫后余生的狂喜,全部揉碎在这沸腾的呼喊中。
戈壁的风似乎都被这声浪压制,空气在燃烧般的敬意中颤抖。
唯有刘据看到这个情况,脸上闪过了一丝沉思。
这样的场景,他隱约觉得多年前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