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谷蠡王,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李陵急道,“龙城被破,单于战死,匈奴震动!各部精锐齐聚龙城,不只为爭位,更为復仇!您若此刻率这支残兵回去,在那些虎视眈眈的贵人眼中,您是什么是败军之將!是丟了依循城、损了五万大军的败將!他们不会尊您为大单于,只会把您撕碎!”
壶衍鞮如被冷水浇头,猛地清醒。
是啊,他现在有什么资格去爭兵没了,威望扫地……
“那、那怎么办!”
李陵深吸一口气:“徐徐撤退。沿途收拢溃兵,联络亲近部落,以『为单于復仇、驱逐汉军』为旗號,整合力量。待实力恢復,再以雷霆之势返回龙城,届时,既能雪耻,又能以救世主之姿,问鼎大位。”
“太慢了!”
壶衍鞮焦躁地踱步,“等我们整合好,龙城早就被別人占了!日逐王……对!日逐王一直覬覦大位,他按兵不动,肯定就是等这个机会!他现在说不定已经在去龙城的路上了!”
他越想越怕,越想越急。
草原的权力游戏,一步慢,步步慢。
失去先机,就可能永远失去机会。
而且自己母亲也没有事,她派人来这里,到底是什么意思
壶衍鞮看向信使:“你来的时候,汉军撤了么”
信使如实回答:“汉军破了龙城就离开了。”
这也正常,汉军只有一万人。
如果在王庭等著,那就是四面八方的敌人。
到时候一万汉军,根本挡不住所有匈奴人合力。
既然汉军已经退了,那么各方贵族前去,主要目的不是为了对付汉军,而是爭夺单于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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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爭夺单于位置,必须是王族之人。
自己就是王族之人,而且自己有母亲的支持,在王庭有根基。
其他贵人,並没有这个根基。
“不能再等了!”
壶衍鞮猛地停步,眼中闪过孤注一掷的狠色,“我要率所有还能跑的马,带所有精锐,轻装疾行,直奔龙城!”
“大王!”
李陵大惊,“这太冒险了!沿途部落態度不明,您又兵力薄弱……”
“正因为兵力薄弱,才能最快!”
壶衍鞮已经下定决心,“我是左谷蠡王,是单于的亲儿子!我有资格爭!等我到了龙城,自然会有观望的部落投靠!守在这里,才是死路一条!”
他不再听李陵劝告,转身对残军吼道:“还能骑马的!跟我走!去龙城,夺回我们的荣耀!”
李陵见状,只能一咬牙,立刻跟上。
现在是站位问题,他已经站在左谷蠡王这边,就算临时投向別人,別人也不会接纳。
所以李陵只能孤注一掷了。
壶衍鞮与李陵带著最后两千余骑精锐衝出依循城不到三十里,前方的地平线便扬起了遮天蔽日的烟尘。
那不是沙暴,是成千上万骑兵奔腾的洪流。
乌孙的青色狼旗、大宛的镶金太阳纹、龟兹的驼队战旗……西域诸国,那些曾信誓旦旦又背信弃义的“盟友”,此刻终於出现了。
他们组成了庞大的联军,像嗅到血腥的鬣狗,扑向匈奴这支显露出颓势的孤狼。
“他们……终於来了。”
李陵在马上苦笑,笑容里满是讽刺,“在我们最不想见到他们的时候。”
壶衍鞮脸色灰白,眼中是穷途末路的疯狂:“衝过去!冲开一条路!回龙城!”
然而,这两千疲惫之师,如何冲得开以逸待劳、士气正盛的西域联军
短暂的接触战便是一面倒的屠杀。
联军並不恋战,他们的目標明確。
斩杀或擒获匈奴左谷蠡王,以此作为向汉朝和新崛起的“汉-楼兰”联盟献上的最大投名状。
壶衍鞮在亲卫拼死保护下,与李陵带著不足百人,折嚮往东北方向的荒漠乱石滩突围。
那是绝地,也是唯一可能甩开大队追兵的方向。
他们成功了,暂时甩开了联军。
但代价是,人人带伤,马匹口吐白沫,隨时可能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