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平听到鹰击司马,不由一愣。
鹰击司马这个称呼,史书上其他地方都没有,只有一人独有,那便是赵破奴。
据《汉书》和《史记》记载,赵破奴原是太原人,早年曾逃亡匈奴,后归汉投奔霍去病麾下。
霍去病赏识其熟悉匈奴情况且驍勇善战,將其收为亲信。
在霍去病多次征伐匈奴的战役中,赵破奴表现突出,尤其在元狩二年(公元前121年)的河西之战中,他隨霍去病深入河西走廊,立下战功。
战后,汉武帝为表彰赵破奴的功绩,特设“鹰击司马”这一官职授予他。
“鹰击”取“鹰击长空”之意,寓意其作战迅猛如鹰,而“司马”是汉代武官名,通常负责军事参谋或统领部分军队。
这一官职是霍去病战功体系中的特殊荣誉,体现了赵破奴在霍去病军事集团中的重要地位。
此人自称鹰击司马,
朱据上前,为霍平引见。
“霍將军,这位是赵破奴將军,昔年……昔年驃骑將军麾下鹰击司马,从征河西,战功卓著。今日率孤军深入龙城,斩狐鹿姑单于者,便是他。”
霍平看向赵破奴。
这位沙场宿將此刻脊背依旧笔直,却微微垂著眼帘,似乎不敢与他长久对视。
“鹰击司马。”
霍平郑重拱手,“久仰。”
此人可是大名鼎鼎冠军侯手下的杰出人物了,冠军侯在世的时候,多次跟隨冠军侯征战。
哪怕是冠军侯去世之后,也曾有过700骑破楼兰的壮举。
只可惜在原本歷史上,此人因为被儿单于围攻抓捕后囚禁。
再从匈奴逃回后,便不再受重用。
却没想到,歷史改变了,他的命运也发生了改变。
竟然率孤军深入龙城,斩狐鹿姑单于,可谓一雪前耻。
霍平对他自然很尊敬。
赵破奴浑身一震。
他猛地抬眼,对上霍平那双沉静的眼睛,嘴唇翕动,竟一时说不出话。
半晌,他才低声道:“將军……折煞末將了。”
高不识在旁用力搓了搓脸,虬髯遮掩下的眼眶却分明泛著红。
他粗声道:“当年跟著驃骑將军打匈奴,痛快!痛快了好多年!后来將军没了……这二十多年,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像少了主心骨。这回在龙城,末將看著那面『霍』字旗,心想,就是死在这儿也值了——咱们汉家的魂,又续上了!”
他说得顛三倒四,声音却洪亮如钟,仿佛要將这些年憋在心底的话一股脑倒出来。
仆多悄悄扯他衣角,他才猛然收声,訕訕地低下头去。
霍平静静听完,沉默片刻,郑重道:“诸位將军龙城一战,以八百孤军撼动匈奴王庭,斩其单于,折其王旗。此等胆魄与功绩,便是霍將军在天有灵,也当欣慰。”
他没有说“驃骑將军”,也没有直呼霍去病的名讳。
但这话落入赵破奴三人耳中,却如同听到了最郑重的褒奖与告慰。
赵破奴终於抬起头,直视霍平。
他眼中仍有压抑的痛楚与思念,却也多了一份释然与坚定。
“將军谬讚。”
他沉声道,“末將等不过是……做了当年那人会做的事。”
他顿了顿,声音轻下去,像是说给自己听:“也不知……有没有让他失望。”
风从祁连山方向吹来,带著初雪的气息,拂过四人之间沉默的间隙。
霍平不知该如何接话。
他从未见过霍去病,那个名字对他而言,曾经只是史书上璀璨而遥远的符號。
但此刻,面对这三个被岁月磨礪成刀,却仍將心魂繫於二十五年前主將的汉子,他似乎隱隱触摸到了某种跨越生死的传承。
那不是血脉。
那是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