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陈义一声低吼,八人同时发力。
那口重逾千斤的金丝楠木凶棺,被他们抬得四平八稳,槓木连一丝吱呀声都未发出。
“开府门!”
“出——殯——!”
苏家大宅那两扇尘封了半个世纪的朱红大门,在吱呀声中,轰然大开。
清晨的阳光,瞬间涌入这座阴沉的府邸。
八个黑衣壮汉,抬著一口刻满“死”字的暗金色巨棺,一步,一步,沉稳地踏出了门槛。
走在最前面的胖三,扯开嗓子,用一种掺杂著悲痛与幸灾乐祸的古怪调子,当街嚎了起来:
“五行门,金九爷,驾鹤西去啦——!”
“亲朋好友都来看最后一眼吶——!”
这一嗓子,让西交民巷的清晨,瞬间凝固了。
早起遛鸟的大爷停下脚步,手里的鸟笼差点掉在地上。
骑著自行车去上学的学生猛地捏住剎车,一脸茫然。
街坊邻居们纷纷推开窗户,探出头来,脸上全是活见鬼的表情。
金九爷
哪个金九爷
京城里,叫这个名字,还跟五行门扯上关係的,不就只有那一位吗
可……可那位爷昨天不还在电视上参加什么古建筑研討会吗
怎么今天就……就驾鹤了
紧接著,他们就看到了那口棺材。
那口在阳光下流淌著暗金色光华,却又被五个血红“死”字衬得无比凶戾的棺材。
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人,都感觉后脖颈子一阵发凉。
这他娘的哪是出殯!
这分明是上门索命!
“都让让!都让让!好狗不挡道!”
胖三一边嚎丧,一边撒著纸钱,为队伍开路。
这支诡异的送葬队伍,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走上了京城的大街。
从古朴的胡同,到车水马龙的主干道。
一路上,但凡他们经过的地方,无一不是死一般的寂静,紧接著便是冲天的譁然。
无数手机镜头,对准了这支队伍。
无数通电话,在瞬间被打爆。
“喂!出大事了!有人给五行门的九爷办丧事!”
“什么真的假的我亲眼所见!一口金丝楠木的棺材,上面还写著死字!太他妈邪性了!”
“是苏家大宅里出来的人!就是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个义字堂!”
消息如瘟疫般,在京城的各个圈子里疯狂蔓延。
义字堂,这三个字,再一次以一种蛮横霸道到不讲道理的方式,闯入了所有人的视野。
而此时,队伍的核心,陈义始终面无表情。
他扛著棺头,步伐稳健,目不斜视。
他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有惊愕,有恐惧,有好奇,也有隱藏在暗处的怨毒。
他不在乎。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见。
义字堂的规矩,就是这么简单,这么直接。
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
你递来白帖催我命,我就抬棺上门送你行。
队伍的速度慢了下来。
猴子上前一步,在陈义耳边低语:“老大,到了。”
陈义抬头。
前方不远处,是一座古色古香的三层小楼,飞檐斗拱,门口掛著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
“五行茶舍”。
这里,就是五行门在京城的脸面,也是金万九平日里会客议事的地方。
此刻,茶舍门口已经围满了人,一个个面色铁青,死死地盯著越来越近的送葬队伍。
陈义停下脚步。
他身后的七个兄弟,也隨之立定。
那口凶棺,就这么横亘在马路中央,正对著“五行茶舍”的大门。
五个“死”字,在阳光下,红得刺眼。
陈义目光平静地扫过茶舍门口那些神情紧张的五行门弟子,最后,他扬起头,中气十足的声音,响彻整条街道。
“义字堂陈义,奉故人之託。”
“特来为五行门金九爷……弔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