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日子不清閒
樊公子起身,在赵仇身边来来回迴转了两圈:“奇怪奇怪,我全不记得之前和先生谈过任何生意,这是怎么回事”
赵仇表情多少有点尷尬:“是啊,这是怎么回事呢”
还能怎么回事
上次要完定金之后,去东方秘境那念想还在他脑子里一直呆著呢!
明显就是这些东西被察觉到了啊!
赵仇確实没想到。
樊公子这本领,明显是超出他的预期了。
樊公子会怎么看这事呢
会生气,还是会————
樊公子自己托著额角想了好半天,最终一耸肩,一摆手:“算了,想不明白,不想了!”
赵犰:“我偶尔確实会稀里糊涂和別人定下交易,有时候是喝大了,有时候就是单纯的脑子没反应过来,估计著昨天给你钱票的时候也用了些术法吧。”
樊公子直接一屁股坐回位置上,开始自顾自喝粥。
瞧他那副样子,就好像完全不在意赵仇和他的这笔交易究竟是从哪来的。
赵仇却稍稍有点坐不住,思索片刻,才问:“樊公子,这笔交易一直掛在你我身上,无事吗”
“当然无事,每日掛在我身上的交易可多了去了,暂时不处理就不处理。”樊公子品了一口粥,脸上这才露出满意笑容:“就先掛著吧,说不定什么时候咱们俩之间这笔交易,啪的一下就完成了。”
“公子倒真是看得开。”
“也不是看得开,主要是吧,交易既然已经开始了,那便必须得做下去。”樊公子眉头微微动了两下:“我只能看得出来这交易似乎是让你去西边地区,但具体让你做些什么,我却是瞧不出来了。
心“————那我之后会往西走一走,看一看。”
樊公子不甚在意,又喝了一口粥,才继续道:“之前听下人说,先生需要嚎荒野的本事”
“確实。”
“嚎荒野啊,不算太好学,如果非是半死之躯,很难感受到那种炁息的流动。哪怕是记录下来入门的所有文字內容,真想学会也要耗费大精力。毕竟鬼祟的炁和咱们是不一样的。”
樊公子说到这里,露出笑容,嘿嘿一笑:“我倒有个法子,倒是可以把这基础的入门本事直接买卖到你识海当中。”
“这么厉害”
赵仇装作第一次听到,做出了个相当惟妙惟肖的“惊讶”。
“是倒是,不过这法门终归有点麻烦,就算是先生想这般,我也不可能平白无故地付出。”樊公子道:“不如你我二人再做一笔交易,若是事成,我就把这本事直接卖到你脑子里,如何”
赵犰露出笑容:“没事,我还是自己学吧。”
虽然上次入梦时赵仇確確实实打算靠定金再把本事弄来,不过当他发现自己脑子里被种下了交易的影响之后,赵仇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背著一个交易也就算了,如果多背几个,赵犯確实不確定会怎么样。
还是少占点麻烦的为好。
樊公子非常可惜的嘆了口气,隨后又开始继续用嘴嘬粥。
赵犰也跟著一起嘬粥。
反正二哥一直跟在自己身边,自己慢慢学,慢慢教二哥吧。
喝完了粥,樊公子挥了挥手,大人们也是从门外带进来了一个脸色惨白的男人。
书生打扮,脚是飘著的。
是个鬼。
男人此刻也是满脸的让笑,面对樊公子也是点头哈腰,又有点避讳天上的太阳,用一把小扇子遮著阳光。
“就是这位了,你教教他嚎荒野的入门吧。”
有位侍从指了一下赵仇,白面书生又开始朝著赵仇点头哈腰。
很快下人们就带著他们离开了饭厅,到一边书房去学本事了。
樊公子半侧著靠在桌上,一直目视著赵犰离开,嘴角勾起个笑:“有意思,真有意思,距今有一千七百年的交易————哎呀呀,我还是第一次做这么久的单子。”
时间一晃过去了四天。
这几天赵仇发现了个问题。
——
他心里催促著他向东方走的那个念头明显是每天强过一天,最开始的时候稍稍压一压就能压下去,等到了第四天已经会在他的脑子里面开始出迴响了。
现在虽然还没强迫著赵仇一定要去东边,但赵仇估计著再过个个把月,那这个念想可能会更加强横。
为此赵仇还专门买了一份附近的地图,確定了一下从大山城前往东方的线路。
从大山城出发,最方便的就是走一条叫做国安的长路,这条路是之前大山城修的,修道了一半出了些问题,没继续修下去,剩下的半条长路旁边也围聚了不少的村落,沿著这条路走的话,总能有补给。
继续再往东,那就確確实实得走一段时间长路了。
到时候赵犹肯定也得带上贾无才,他对那片荒野还算是了解,大抵知道在哪儿建一个开荒点比较合適。
终归得等他把大山城这边的事情办完,否则护法金刚的数量不够的话,许多苦劳力的功夫赵犹也没办法做。
最近这几天,白日里便在院中练习法门、出门买菜,到了夜晚,则沉入梦境学习不入凡的文字,也开始修习嚎荒野的手段。
正如樊公子所言,嚎荒野的手段要比其他法门难入门许多。
嚎荒野,灵鬼之术,末九流之一。
这本事为末九流,按道行排行属於不入行之道,可毕竟鬼祟修行者数量极多,这个“末”字,用在这道行上却是也没那么妥当。
除非生前已修行过其他法门,且道行已达研修之境,否则所有鬼祟都必须修行此道。
一旦入了嚎荒野道行,鬼祟的息便会以特殊方式运转,由此踏入鬼修之途。
按赵仇从术法中所得,一旦入道,鬼祟的能力將大幅增强。
一方面可短暂凝结出能在现实行动的躯体,另一方面也能施展如“下咒”、“索命”之类的阴鬼法门。
朴实无华,却著实好用。
赵仇坚持不懈,尝试了许多次,终於在第四天隱约感受到一星半点的法门波动。
成功入门之后,他立刻唤出二哥,在公寓房间里摆开架势,如老师教小孩,將这套法门的细节从头到尾传授了一遍。
身为鬼祟的二哥全然没问赵仇从何处得来这本事,听完讲解,当即便將黑帽子往头上一掛,开始尝试修行。
而作为鬼祟,二哥修习此法门的速度比赵仇快出许多,仅用一个时辰左右,便掌握了嚎荒野最基础的运作手段。
隨著二哥开始修炼,他身周捲起阵阵阴风,原本虚晃的身形也愈发凝实。
同时,赵仇注意到那顶黑帽子似乎比先前更显光润,上面的污损正逐渐修復。
这帽子多半也在吸收阴气。
往后若有机会,赵仇倒想去寻寻那顶白帽子。
两顶帽子若皆到手,效果定然更加不凡。
赵犰正思量间,房间內二哥周身奔涌的阴气愈发旺盛,连赵犰都觉出几分寒意,窗玻璃上竞凝起了霜花。
赵犰连忙叫住二哥:“二哥,等等!你在屋里练这个,怕是会把暖气冻裂,要不换个地方”
二哥周身阴气渐歇,想了想:“楼顶如何”
公寓顶层有个宽平台,那儿正適合二哥施展,应当也不会扰到楼下。
见赵犰点头,二哥便从窗口飘然而出,径直掠上楼顶。
赵犰坐回床上,暖了暖被阴气浸得发凉的床铺。
二哥的本事算是传下去了。
今夜再入梦,却不知该做些什么。
去不入凡西边瞧瞧,找找適合落脚的地方
还是————
赵犰闭上左眼,只留右眼视物。
大扔子,大屁股,旗袍开到胳肢窝。
瞳真人可真是天天都泡在夜会里啊!
这两天她可真是看了个足,每天回来的时候都粉红粉红的,开心的在阳台跳舞。
唯独可惜的是瞳真人只在夜会大厅,没进专门的內房,夜会的歌女们虽然衣著轻薄,却也还是没让瞳真人看到真枪实弹。
饶是这样,也把赵仇勾得心痒痒。
要不今晚去梦里找那几位小姐姐听曲儿
可周剑夜还一直跟著,赵仇总感觉不太好。
正待赵仇心中寻思时,他忽然瞧见瞳真人从一楼飘到二楼,边飘边品评美人的胸脯与腰肢。
飘著飘著,她停在一扇门前,细听之下,门內竟传来女子轻柔的娇呼声。
瞳真人停在了门口。
赵仇瞬间明白了这小玩意想干什么!
“这不好————
“
“这有啥不好的!”瞳真人小手一摆,对著门缝就钻:“都好几天了,一点荤腥都没见著,多令人眼睛难过,不如让我瞧瞧!”
瞳真人“唰”地没入门內,赵仇根本来不及阻止。
然而映入那对小眼睛的並非预想的香艷场面,反倒像个补妆的化妆间。
瞳真人纳闷:“这声儿打哪儿来不好偏生打这儿来”
赵仇也被勾起了好奇。
莫非有人在此偷偷来
隨著瞳真人悄然深入,化妆间灯光愈发昏暗。在这暖昧的光影里,赵仇发现远处的妆檯前,似乎静静趴著一个人影。
人影明显是个女的,身段也好,背影也好,一身旗袍照比件。
这哼哼的声音就是从她口中传来的。
“这也不是在行周公礼啊。”瞳真人明显有点失落,口中嘀嘀咕咕,赵犹却立刻嘘了一声:“你听。”
瞳真人也闭上了嘴。
周围陷入了沉默,而这淡淡的轻哼之声也变得愈发明显。
好像————
是有人在唱个小调子。
赵仇借著瞳真人的视野仔细看向了这个女人,他著对方看了一眼,脸色忽然一变。
眼熟!
真眼熟!
这好像是张小芊!
而在那隱隱约约之间,有看到张小千的背后飘著一道相当不明显的阴影。
那是个女子,垂头散发,口中正向外哼著小曲,盯著张小芊。
而她的脖子却早已断开,露出骇人的缺口!
赵仇急匆匆往楼下赶去。
鬼祟,肯定是鬼祟!
——
他刚修行完嚎荒野,作为活人,这法门他很难运用出来,认个鬼出来却还是简单的。
不知是怨气还是鬱气,总之对方盯上张小芊了。
虽面见的次数不多,但赵仇对那姑娘的印象还算不错。
如果自己不管,这姑娘肯定会丟了性命。
当赵犰匆忙下到一楼时,换上居家服的徐禾正要锁门,被那急促沉重的脚步声惊得一颤,侧头只见赵犰满脸焦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