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才俊沉默了几秒,然后深吸一口气,把那股从心底冒出来的寒意压下去。
“陆哥,”他说,“那我们呢”
陆长生收回目光,看向村西的方向。
“走,”陆长生说,“去看看那个巫祝。”
成才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握紧了腰间的匕首,站直了身体,跟在陆长生身后。
这边,朴宝树走得很快,可以说的上是健步如飞。
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晦涩的光芒,没走几步就谨慎地环顾四周,像是在警惕或者是防备著什么。
等到回到玩家们居住的小院,朴宝树飞快的关上了院子门。
安知鱼一直在不远处远远的跟著,看著朴宝树回到院子里,她没有第一时间跟上,在远处的丛林里蹲下身子,呼吸放缓,整个人仿佛融入了周围的环境里。
在院子的门缝里,一只带著红血丝的眼睛正死死的透过门缝打量著四周。
“难道我想多了”
扫视了一圈,別说是人影了,连点风吹草动都没有。
朴宝树缓缓站直了身体,略带婴儿肥的脸上有一丝烦躁。
“错了”
他缓缓把门拴上,然后大步走向自己的房间。
山本还在炕上躺著,那些灰黑色的雾气依旧附著在他肩颈和后背,像藤蔓,又像寄生在他身上的活物。
朴宝树站在炕边,低头看了一眼山本一郎。
他的表情很平静,眼角那道细小的疤痕隨著面部肌肉的鬆弛微微舒展,几乎看不出痕跡。
然后他转身,走了出去,没有再多看他一眼。
院子里依旧很静。
朴宝树站在屋檐下,目光扫过那一排紧闭的房门。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走向艾米丽的房门,门是虚掩的。
朴宝树的手指按在门板上,轻轻一推。
门开了。
一股淡淡的血腥气混合著某种焦糊的味道飘出来。
然后他看到了艾米丽。
她坐在炕沿上,背对著门。
手里拿著一把木梳,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齿已经断了好几根,剩下的也磨损得厉害。
她正在梳头。
动作很慢,很认真,一下,一下。
那把破木梳穿过她凌乱的红髮,从髮根梳到发梢,梳到发梢的时候会顿一下,因为发梢被血痂粘住了,扯得头皮微微绷紧。
艾米丽浑然不觉。
但她正在把右侧的头髮往前拢,拢到脸侧,用髮丝盖住那道狰狞的伤。
一下,一下。
每一梳,都把那缕头髮梳得更靠前一点,更贴近伤口一点。
遮住。
拼命遮住。
然后她笑了。
朴宝树看到了那个笑容,他看到她的嘴角慢慢咧开。
那个笑容太古怪了。
不是疼痛,不是愤怒,不是任何正常人该有的表情。
是一种……
满足
朴宝树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直接略过了艾米丽,然后直接来到床前,细细的搜找著什么,突然他把一个东西捏了起来,放在阳光下。
在阳光的照耀下,一根黑色的头髮微微晃动。
他小心翼翼的把这根黑色的头髮收好。
自始至终,艾米丽竟然从来都没看朴宝树一眼,依旧一下又一下的梳著自己头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