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是我!”司马懿这会儿是真的生气了。
这洛阳这么多人,真就我自己跟黄庸有仇唄
我之前也没怎样啊,我被一条狗咬到,之后这条狗死了就一定是我的问题唄就不能是有人行侠仗义帮我杀了他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病榻上的曹丕,似乎也感觉到了这不同寻常的动静。
那微弱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他眼皮颤抖著,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他看到了殿门口攒动的人头,听到了外面隱约传来的喧譁声,又似乎感应到了自己身边儿子的反常。
一股不忿涌上心头。
我都要死了,你们聚在我身边,居然还在聊別的!
要聊回家聊!
“咳咳————”曹不剧烈地咳嗽起来,枯瘦的胸膛剧烈起伏。
紧接著,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他竟然用尽全身力气,挣扎著,一点点地————坐了起来!
他的动作极其缓慢,极其艰难,仿佛每动一下,都要耗尽生命中最后的一丝能量。
但他就那样坐起来了,佝僂著背,浑浊的目光扫视著殿內惊慌失措的群臣,嘶哑著声音问道:“外面————怎么了”
群臣见状,无不骇然!
陛下————竟然还能坐起来!
但旋即,一股更深的悲哀和恐惧攫住了他们。
他们知道,这恐怕是————迴光返照!是生命在彻底熄灭前,最后一次短暂的燃烧!
一时间,没有人敢回答,生怕一个回答不好当场把皇帝送走,他们可背不起弒君的巨大罪名。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个披头散髮、衣衫不整的身影,哭喊著从侧殿冲了出来,直扑到曹丕的病榻前。
是郭皇后!
她脸上泪痕,髮髻散乱,华贵的宫装也沾染了烟尘,显得狼狈不堪,全然没有了往日的雍容华贵,只剩下无尽的惊恐和绝望。
“陛下!陛下!!”
郭皇后扑倒在榻边,死死抓住曹丕枯瘦的手,泣不成声,“出事了!有刺客!有刺客在洛阳城中四处放火!
他们————他们甚至攻入了后宫!到处都是火!到处都是喊杀声!”
榻边的曹叡吃了一惊。
有点昏昏沉沉的他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即將成为大魏主宰的他下意识地想要说点什么来安慰继母,可很快,他就感觉到一股难言的凶光落在自己的头顶。
曹丕还没死。
这位大魏的开国皇帝闻言如遭五雷轰顶,眼前一片漆黑,几乎要立刻摔倒。
但他居然坚强地挺住了,不仅挺住了,那凶戾的目光还环视四周,居然一点点看清了所有人的模样。
有人在————宫中放火
有人在洛阳四处放火
朕不行了,这大魏也要不行了吗
不得不说,在洛阳到处放火这一招属实是有点嚇人了。
曹丕这么多年搞得成果一般,但他在洛阳首善之地布置了强大的兵力,足以应付一切的蟊贼鼠辈。
可就在自己生死关头,洛阳居然出了这种事。
有人打到了他的宫门外面,甚至还能衝到他的后宫放火!
“反了!”
陈群不等曹不责骂,已经率先跳出来:“陛下,今日宵小趁臣等在此,居然在洛阳四处掀起变乱!
这都是有司失职不查,定要狠狠处置!”
曹丕眼神复杂的看著陈群,昏昏沉沉的脑袋里难以做出判断。
若是以前,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支持陈群,不然之前也不会让陈群作为中护军,將如此重任交给他。
可之前的一连串事情让曹不对陈群已经產生了些许裂隙。
尤其是今天。
在宫中放火的宵小已经踏破了曹丕的底线,可曹丕的忠臣在哪里——
曹丕感觉自己做了一场沉重的噩梦,稍稍沉思间,那剧烈的痛苦和眩晕再次袭来,曹丕也立刻意识到,自己马上要永远睡下去了。
“子丹!文烈!子廉!”
他拼尽全力,愤怒地嘶吼著,没有理会陈群的殷勤,这让陈群有点小尷尬。
曹叡默默闪开一边,让曹真、曹休、曹洪三人得以挤到榻前。
看著盘坐在榻上,身体不断摇晃的曹不,曹真和曹休眼泪不住地流下,曹洪也垂著头装出一副很悲痛的模样,静静地看著曹丕。
“把————把此事给我查清楚!其他事情都先別做,把这件事给我查清楚!
不查清楚,我死不瞑目————听见了吗————”
曹丕艰难地说著,又把头艰难地转向曹叡。
“你————听见了吗给我个交代,不然————我不会就这么死了!”
曹叡眼中生出一丝不屑和不甘,可隨即又化作谦恭和谨慎,微笑道:“孩儿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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