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带著安抚的魔力,可奇怪的是,她的手帕刚一碰到罗佳琪的脸颊。
那泪水像是开了闸的洪水,反而流得更凶了。
哗啦啦的,止都止不住。
罗佳琪自己也懵了,她想控制,可身体里的悲伤却完全不受控制地涌出来,汹涌澎湃。
“妈,別擦了。”
刘宇低沉的嗓音响起,他看出了不对劲。
陈红艷闻言,疑惑地停下了手。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当手帕离开罗佳琪的脸颊,那汹涌的泪水,竟然在短短几秒钟內,就慢慢地止住了。
罗佳琪抽噎了两下,只剩下眼眶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兔子。
车里的几个人都看呆了。
这是什么情况还带声控的
就在这诡异的安静中,一个尖利又带著几分諂媚的嗓门,突兀地从不远处插了进来。
“哎哟,那不是阿宇吗”
眾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男一女推著好几个大號行李箱。
旁边还跟著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年轻女孩,正满面春风地朝他们走来。
说话的,正是那个烫著一头棕色捲髮,脸上涂著厚厚粉底的中年女人。
她看到刘宇,眼睛里迸发出的热切,简直要把人点燃。
“舅婆,你们怎么也不等等我们啊,我们拿行李费了好大劲呢!”
女人一边抱怨,一边把行李车推到了陈红艷身边。
刘晓月和刘肖明的脸色,在看到这三个人的瞬间,齐刷刷地沉了下去。
刘晓月的眉头紧紧皱起,下意识地往刘肖明身后躲了躲。
刘肖明则是往前站了一步,挡在了妹妹和外公外婆面前,眼神锐利地盯著那个女人。
“你们怎么来了”
他的口气,没有半点见到亲戚的喜悦,反而充满了戒备和冷漠。
那女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堆了起来。
“小明啊,怎么跟你孙姨说话呢这么没大没小的。”
她旁边的男人,也就是孙姨的丈夫,也跟著赔笑。
“就是就是,我们这不是……这不是来看看你们嘛。”
“看我们”刘肖明冷笑了一下。
“我记得我们家的债,早就还清了吧一分不差。”
“你们这次来帝都,又想干什么”
这句话,就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瞬间撕破了那层虚偽的亲情面纱。
孙姨和她丈夫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极其难看。
刘肖明和刘晓月的记忆,瞬间被拉回到了很多年前。
那时候,妈妈刚刚去世,爸爸也没找到,家里欠了一屁股债。
这位孙姨,也就是外婆的侄女,仗著借了点钱给他们家,三天两头地上门討债。
那副嘴脸,兄妹俩一辈子都忘不了。
她会堵在门口,用最大的嗓门嚷嚷,生怕街坊邻居听不见。
说他们母亲,是不检点。
说他们兄妹俩是拖油瓶,是赔钱货。
最过分的一次,她指著当时才十岁出头的兄妹俩,对闻讯赶来的外公外婆说。
“舅婆,我看这俩孩子也养不活了,不如找个人家卖了吧,好歹能换点钱还我们!”
还有一次,是他们考上关镇中学,孙姨又来了。
“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女孩子家家的,早点嫁人才是正经事!”
“男孩子嘛,出去打工也能挣钱,上高中多浪费钱啊!”
那些刻薄的话,那些鄙夷的眼神,是兄妹俩童年最深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