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袭宫装的长公主朱蕴嬈,屏退左右,盯著面前垂首而立的心腹。
“消息確实文杰这几日,频频与刘谨那老贼密会,还暗中调动了一些不明身份的人手出京”朱蕴嬈的声音带著一股压力。
“回长公主殿下,千真万確。大殿下府中戒备森严,具体商议內容不得而知。”
“但出京的人手中,有辨认出是昔年江湖上一些恶名昭彰的亡命之徒,还有几个装束怪异的陌生人。他们分批离开,最终似乎都在潼关以东匯聚。”
“另外,刘谨那边,其义子郭琨在潼关似乎吃了大亏,昨夜有数骑狼狈回京,直入刘谨外宅。”
朱蕴嬈秀眉紧皱,她將这些线索串联起来,一个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
她那“好弟弟”朱文杰,被囚十年,表面上收敛锋芒,恪守孝道,协助处理政务也是一副为父分忧的模样,对淑贵妃母子也维持著表面和气。
但她深知这个弟弟野心勃勃,绝不甘心屈居人下,尤其不甘心皇位旁落。
如今皇上病重,杨博起又远离京城……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备轿!本宫要去大皇子府!”朱蕴嬈猛地起身,她必须当面问个清楚!
若朱文杰真敢勾结刘谨,谋害杨博起,对皇位有不轨之心,她必然要劝阻!
大皇子府,书房。
朱文杰正对著地图沉思,闻听长公主突然到访,眼中闪过一丝阴沉,但迅速换上那副温润谦和的神情,亲自迎出。
“皇姐怎的突然来了可是宫中父皇有何吩咐”朱文杰关切地问道,將朱蕴嬈引入书房,亲手奉茶。
朱蕴嬈没有接茶,目光直视朱文杰,开门见山:“文杰,我问你,刘谨近日频繁调动人手,往潼关方向而去,所为何事是否与杨博起有关”
朱文杰脸上露出惊讶与茫然:“皇姐何出此言刘公公调动人手,自有其公务,我虽协理部分政务,但內廷及厂卫之事,岂能尽知”
“至於杨督主,他奉旨出京追索楚王逆党,乃朝廷公务,我更是无从过问。皇姐是听到了什么传言吗”他语气诚恳,眼神坦荡,仿佛真的对此一无所知。
朱蕴嬈盯著他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破绽,但朱文杰掩饰得极好。
“文杰,你我姐弟,不必说这些场面话。刘谨与杨博起素来不睦,如今杨博起离京,父皇病重,京中局势微妙。”
“你若有心,当以国事为重,以父皇安危为重,切不可行差踏错,被奸人利用!”
朱文杰闻言,脸上露出委屈之色:“皇姐!你,你竟如此想我是,我知我当年有错,被父皇禁足十年,日日悔过。”
“如今蒙父皇开恩,许我协理政务,我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唯恐有负圣恩,唯恐再惹父皇动怒伤身!”
“我每日焚香祷告,只求父皇早日康復,何曾有过半分非分之想”
“刘谨是內相,我敬他年高德劭,但亦知內外有別,公私分明!”
“至於杨督主,他是朝廷栋樑,为国奔波,我钦佩还来不及,岂会与他为难”
“皇姐,定是有人在你面前进了谗言,离间我们姐弟,离间君臣啊!”他说得情真意切,眼角还微微泛红。
朱蕴嬈看著他那副“蒙受冤屈”的模样,心中疑竇並未全消,但一时也抓不住把柄。她这个弟弟,演技是越发精湛了。
“最好如此。”朱蕴嬈冷冷道,“文杰,別忘了你的身份,也別忘了,这天下,是朱家的天下,父皇的天下!你好自为之!”说罢,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目送朱蕴嬈的轿輦远去,朱文杰脸上的委屈变成了一片冰冷漠然,甚至带著一丝讥誚。
“皇姐啊皇姐,你还是这般喜欢多管閒事。”他低声自语,眼中寒光凛冽,“可惜,这棋局已开,由不得你了。待我登临大宝,自会好生『孝敬』你这位好皇姐。”
他转身回府,对阴影处低声道:“传令下去,计划不变。另外,让人盯紧定国公府,任何异动,隨时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