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九幽又转向莫三郎先前交代协助的几名幽冥道外围人员:“沿途散布消息的节点,都记清了”
“大人放心,茶楼酒肆、车马店、码头苦力,我们知道该找什么人,该怎么说。”幽冥道的人员纷纷点头。
陆九幽最后检查了一遍楚王的“假死”状態,確保无误,才对雷横、张猛拱手:“雷档头、张百户,一路小心。督主在京,等我们消息。”
“陆先生也保重!咱们京城见!”雷横咧嘴拱手道。
……
骆秉章的府邸位於皇城西侧,原本门庭若市的锦衣卫指挥使宅院,此刻却透著一股不同寻常的寂静压抑。
府门外,看似寻常的货郎更夫,眼神却总扫过那紧闭的朱漆大门,那是刘谨和朱文杰布下的眼睛。
然而,他们並未留意到,一道比夜色更浓的黑影,自府邸后巷一处荒废小院的矮墙翻入,又借著假山、树木的阴影穿过庭院,最终攀上內书房外侧的迴廊,轻轻叩响了紧闭的雕花木窗。
篤,篤篤,篤。三轻一重,是约定好的暗號。
窗內沉寂了一瞬,隨即传来极轻微的“咔噠”一声,窗栓被从內拉开。黑影一闪而入,窗户旋即无声关闭。
书房內只点了一盏油灯,光线昏暗,映出书案后端坐之人冷峻的侧脸。
他身著家常锦袍,未戴官帽,面容瘦削,目光在昏暗中依旧锐利,正是锦衣卫指挥使骆秉章。
他似乎对这不速之客的到来毫不意外,只是抬手示意对方在对面椅子坐下,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丝凝重:“你果然回来了,比我想的还要快些。”
杨博起扯下蒙面黑巾,露出本来的面容,儘管带著奔波与激战后的风霜,眼神却亮得惊人。
“骆兄,別来无恙。京中情势,究竟如何了”
骆秉章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很糟。陛下龙体……怕是撑不了多久了。如今一日里难得有一两个时辰清醒,且精神不济,言语模糊。”
“刘谨以『需绝对静养』为名,將乾清宫围得铁桶一般,除了他安排的两个心腹太医和几个贴身太监,任何人不得近前。”
“汤药饮食,皆经刘谨之手。我怀疑……”他眼中寒光一闪,“陛下的病,恐怕不单是旧疾。”
“司礼监如今是刘谨一言堂,批红用印,皆出他手。”
“东厂名义上由他代管,但你的那些老部下,被他或调或贬,清洗了不少,剩下的也多有监视。”
“京城防务,五军营、三千营、神机营,各有他安插的將领,虽未完全掌控,但已能调动部分兵马,尤其是皇城及九门守卫,他的人渗透很深。”
“朱文杰呢”杨博起问。
“他”骆秉章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这位大皇子殿下,如今可是『仁孝典范』,每日必至乾清宫『侍疾』,往往一待就是大半日。”
“內阁票擬的奏章,司礼监批红后,大多会送到他那里『请教学习』。”
“吏部尚书高明、礼部尚书徐坤、刑部右侍郎郑纶、都察院左副都御史等一干清流,还有永昌伯、安远侯等几位勛贵,近日与他往来密切。”
“他打著『端慧皇后嫡出』、『皇长子』、『仁厚谦孝』的旗號,又有刘谨在宫內呼应,如今朝中,拥立他的声音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