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吧。”
“跟朕上朝。”
“你惹出来的乱子,今天……怕是要炸了。”
“想想朝堂上该怎么做吧。”
……
太极殿。
今天的气氛,跟以往任何一次朝会都不一样。
以前是大唐蒸蒸日上,百官虽然有爭吵,那是为了怎么分蛋糕。
可今天。
大殿里瀰漫著一股子浓烈的火药味,还有一种令人窒息的阴冷。
尤其是站在左侧那一排的世家官员。
以清河崔氏、范阳卢氏为首的五姓七望的代言人,一个个面色红润,眼神锐利,甚至……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
他们等这一天,等太久了。
李世民刚在龙椅上坐定。
屁股还没坐热。
礼部侍郎,崔仁,就手持笏板,大步出列。
“臣,有本奏!”
这一声,中气十足,在大殿里迴荡。
李世民眼皮一跳。
“奏。”
崔仁没有抬头,跪在那里的背影,像是一把出鞘的刀。
“臣闻,天人感应,灾异乃上天示警。”
“近日,长安民间流言四起,言万年县田间跳蝻遍地,蝗灾將至!”
“更有甚者,言此乃上天震怒,降罚於大唐!”
这话一出。
朝堂上瞬间嗡的一声。
虽然大家私底下都听说了,但在朝堂上公然把这层窗户纸捅破,这还是头一遭。
李世民的手,紧紧抓住了龙椅的扶手,还没来得及说话,崔仁的声音猛地拔高,字字诛心:
“陛下!”
“蝗虫者,微物也。然其聚而成灾,食尽五穀,乃是因君王失德,政令不修,怨气所化!”
“今陛下登基未半载,天灾即至。”
“臣敢问陛下!”
“是否因昔日玄武门之杀戮太重,伤了天和”
“是否因幽禁太上皇於深宫,违了孝道”
“致使上天震怒,降此浩劫,以警示陛下!”
轰——!
这几句话,就像是几颗炸雷,直接在太极殿里炸开了。
杀戮太重!
违了孝道!
这是直接指著李世民的鼻子骂他杀兄逼父啊!
这是要把这即將到来的天灾,全部扣在李世民一个人的头上!
李世民的脸,瞬间变得铁青。
想反驳。
可是怎么反驳
“放肆!”房玄龄站了出来,指著崔仁怒喝:“崔仁!此乃天灾!岂可牵强附会,妄议君上!”
“妄议”又一个世家官员站了出来,那是卢氏的人:“房大人,既然不是妄议,那为何朝廷迟迟不报”
“为何有人示警,却被吏部尚书府的人抓进了大狱”
“这难道不是心虚不是想欺瞒上天!”
这一刀,补得太狠了。
直接扎在了长孙无忌的软肋上。
长孙无忌站在武將队列的前头,低著头,脸色惨白,汗如雨下,他知道,自己成了那个把刀递给敌人的罪人。
“臣……臣……”
长孙无忌想辩解,却发现根本张不开嘴。
“够了!”李世民一拍龙案:“朕……”
“陛下!”
就在这时。
一个瘦削的身影,像是一根钉子一样,插进了战团。
魏徵。
这老喷子今天本来是想喷李世民生活作风问题,一听这帮世家官员的话。
魏徵的职业病犯了,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出列。
“陛下!”
“崔大人所言虽有偏颇,但道理不假!”
“灾异之起,必有因由!”
“如今蝗灾將至,陛下不思己过,反而任由权臣蔽塞言路,抓捕义士!”
“此乃昏聵之举!”
“陛下应当立刻下罪己詔!向天下谢罪!並开仓放粮,以安民心!”
李世民看著魏徵,心里那个苦啊。
老魏啊老魏,平时你喷朕就算了,今天这帮人是要掘朕的根,你咋还给他们递梯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