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京接著又念出一大串钱財数量,在这一刻,那些珍贵的綾罗绸缎,真金白银,仿佛只是化作文书上冰冷的数字。
而没人知道的是,对於茂德帝姬出嫁一事,蔡京內心比赵佶还要感到难过。
只因在几年前,这位被誉为“大宋第一美人”的茂德帝姬,赵福金,在蔡京的运作下,原本是要下嫁给他的第五子蔡鞗的。
可隨后蔡鞗?不知是何缘由恶疾缠身,不久后便英年早逝,最终这门婚事只好作罢。
许是受此影响,在那之后赵福金便以“修行”为由,整日里在深宫之中深居简出,即便是赵佶也很少见到她。
因此今年不过二十岁的茂德帝姬,依旧还未曾嫁人。
蔡京为此大发感嘆,怎么什么好事都便宜了王伦那廝!?
蔡京念完后,御书房內鸦雀无声。
赵佶坐在御座上,一动不动。良久之后,他忽然笑出声来,那声音乾涩无比,像是在自嘲:“好一个王伦,好一个齐王!”
隨后他缓缓起身,经过蔡京身边时,赵佶停下脚步,看向对方手中那捲文书。
“蔡卿。”
“臣在!”
“我大宋开国以来,可曾有过这等封王的章程”
蔡京满头冷汗,他只能苦笑一声,並未答话。而皇帝赵佶也没有等他回答,只是自顾自向外走去,留给几人一个略显佝僂的背影,仿佛在这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赵佶身后,那捲代价极为昂贵的文书,静静躺在桌案上。
这不是封王,这是大宋立国一百六十余年以来,签过的最贵的一笔买卖!
两日后,皇宫外。
前来送行的官员们只是做做样子,说出几句违心的场面话后,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留下吴月娘一行人在原地。
马车內,吴月娘將那捲沉甸甸的文书细细叠好,收入锦匣。她的动作很慢,很轻,仿佛在整理一件易碎的珍宝。
李素婉倚在车窗旁,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色,忽然轻轻笑一声:“姐姐,你说將军看到文书,会不会觉得咱们要得太狠了”
吴月娘没有抬头:“將军不是说过,能要多少便要多少吗”
“那咱们这次,可算是狠狠宰了朝廷一笔!”
“是啊。”
沉默片刻,当马车开动后,李素婉忽然又道:“姐姐,你说那帝姬......生得好看么”
吴月娘的手微微一顿,隨后將锦匣的盖子合上,声音不喜不悲:“帝姬金枝玉叶,自然是好看的。”
李素婉没有说话。
车窗外,暮色渐临。良久,李素婉口中发出一声微不可查的嘆息。
吴月娘原本正在出神,这时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抱紧手中锦匣。
锦匣內,装著的是王伦日后开府建节的根基,以及,一位帝姬的未来终身。
身后,东京城的轮廓在暮色中越发模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