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屈、狂喜、羞愤、酸涩……
无数种复杂的情绪瞬间衝垮了她用死亡筑起的堤坝!
“哐当!”
那柄紧握在手,已然见血的匕首从她无力的指间滑落。
匕首砸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一声尖锐的脆响。
这声响仿佛一个信號,彻底击碎了殿內的死寂,也唤醒了她枯萎的灵魂。
“苏晨……”
姬红雪红唇翕动,用气音吐出了这个让她爱恨交织的名字。
是他!
一定是他!
除了那个臭流氓!
那个永远用最轻佻的语气,说著最霸道宣言的傢伙,这世间还有谁敢用这种方式对她说话!
“屁股给你打烂……”
“夫君……”
“收狗……”
他真的来了!
就在她最绝望的时刻,用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降临!
剎那间,所有的恐惧、绝望、重压,尽数消散!
取而代之是失而復得的狂喜,是足以消融永冻坚冰的暖意!
“噗嗤……”
她看著镜子上那行丑得独树一帜的字,想像著那个混蛋正躲在某个角落,欣赏著自己此刻的狼狈,想像著他利用蚊子写字的滑稽模样。
她再也绷不住,竟笑出了声。
可笑著笑著泪水便决堤而出,化作了嚎啕大哭。
她猛然从梳妆檯前起身,像个弄丟了全世界,却又瞬间寻回的孩子。
她慌乱而又充满希冀地环顾著空旷的大殿,用尽全力呼喊:
“苏晨!是你吗!”
“你这个混蛋!你在哪里!你给朕出来!”
她的声音里带著哭腔,带著急切,更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彻入骨的依赖与撒娇。
然而凤鸣殿空空荡荡,唯有她的回声在樑柱间盘旋。
那只趴在胭脂盒里“挺尸”的黑蚊子,早已趁她情绪崩溃的瞬间,悄然振翅,从窗欞的缝隙中溜之大吉。
【我的妈呀,这傻妞反应也忒大了点。】
【差点就暴露了,还好本神子机智过人。】
苏晨飞到远处一根雕花的房樑上,回头望了一眼那个在殿內又哭又笑,状若疯魔的绝美女帝,心中既好笑,又是一阵没来由的心疼。
【不过……看她这样子,总归是没事了。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女人。】
【行了,夫君的“定心丸”已经送到,接下来,就该去为明天的『收狗』大典,好好布置一番了。】
苏晨心有余悸地飞向夜幕深处。
殿內只留下姬红雪一人,一遍又一遍地,呼喊著那个让她重获新生的名字。
她伸出纤纤玉指,无比珍重地、小心翼翼地,触碰著镜子上那行正在风乾的胭脂字跡。
那触感温润,仿佛在触摸著整个世界最稀世的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