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是湿冷,寿定这边对患了咳疾和腿疾的十分不友好。
加上这一年薛氏体质变差许多,確实难挨。
咳疾一发作,薛氏自个儿都觉得快咳到肺肿。
那是真难受,嗓子时而干哑时而含痰,咳狠了浑身还会不停打冷战。
眼下冬日,风寒闭肺,寒证染身,世子只能少见她,避免过了病气,这是真会传人的。
她病得反反覆覆,索性宗凛就把世子安排到前院先住著。
倒並不是刻意要母子分离,等薛氏病好了他再送回去就是,至於伺候的人,宗凛隨她安排,谁来安排都不会比亲娘更妥当。
宗凛想的不错,薛氏的確不放心,所以直接把孔嬤嬤放去,让她贴身跟著世子去前院。
去前院那日,世子被孔嬤嬤抱在怀里,后头还跟了日常伺候的一堆人。
这日下了大雪,雪才刚停,还没来得及化,整个天儿都是雾蒙蒙的。
世子瘪著嘴,什么都没注意,就眼巴巴看著锦安堂的屋里。
娘说她病了,为了让他好好的所以才叫他去前院跟哥哥们一起住几日。
他看到娘站在屋里看他。
“嬤嬤,我娘什么时候病好啊”世子悄悄问孔嬤嬤。
一边问一边给孔嬤嬤捏耳朵,搓的热热的,这样耳朵就不会特別冻。
孔嬤嬤朝他笑:“世子,这个奴婢说不准,得看太医怎么说,不过奴婢想,等天儿暖和一些,王妃肯定就好了。”
“哦……”世子搂紧嬤嬤:“那娘会想我嘛我会想娘。”
“那是自然。”孔嬤嬤把他往上抱好:“咱们王妃心里最念著您了。”
“……嗯!”世子点点头。
“前院有父王,还有三个哥哥。”他像是给自己鼓劲:“我很乖的。”
孔嬤嬤点点头夸他。
担忧肯定有,所以她是打著十二万分的精神,要替主子守好世子。
锦安堂里,薛氏看著一行人远去的身影,久久没回神。
喉咙泛起痒意,她又连著咳了几下。
照桐连忙奉热茶,眼里满是心疼:“主子……”
“走了好,这要在院里我还得日日担心他也染了病。”薛氏缓缓坐下。
她脸色因为咳嗽而有些发红。
照桐嘆声:“可是到底不在您眼皮子底下,您从前不是不乐意叫王爷……”
她住声,话没说完,但薛氏明白她想说什么。
“我要是有法子,便是病得起不来也不想送他去。”薛氏勉强抿了口茶,面色发苦:“我不知道还能如何做,他看著对几个孩子都不错,甚至更维护三郎,所以我要是这时候顶著他的意思不送去,他厌烦三郎,三郎日后只会更难,那时如何办”
“照桐,我有时在想,三郎若不是世子该多好……”
薛氏闭上眼靠在照桐肩上嘆:“但这只是一转念,凭什么不能是世子呢我的三郎本该就是世子,这是礼法。”
她笑了笑:“这本没有错,只是我这当娘的先怕了而已,怕,却依旧不甘,还什么都做不到,念头一压下来,反倒开始期盼我儿不是世子,不是世子,兴许我就不用战战兢兢度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