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令打开灯,暖白的光洒下来,照亮房间。
丞令走近书桌,乌鸦在窝里动了动,蹦了起来,黑豆似的眼睛睁得圆溜溜的,直直盯著他看。但翅膀收得紧紧的,一点要飞走的意思也没有。
丞令瞥了一眼窗台的推拉窗。
难道是窗户缝留得太小了
他走过去,把窗户整个拉开。夜风带著凉意灌进来,吹动了窗帘。
然后他转身回到书桌前,弯腰,双手拢过去,打算捧起乌鸦把它放到窗台外去。
手指握住它收拢的翅膀,轻轻往外带——
乌鸦的身体极具弹性地被他拉长了,身子橡皮泥似的抻开一截,形成一条长长的黑色纺锤状,但两只爪子却还死死抠著窝里那件旧毛衣,纹丝不动。
丞令嘴角微微抽动,鬆了手。
“啪”一下,乌鸦迅速弹回原状,稳稳蹲回窝里,继续眨巴著眼睛看他。
丞令:“……”
就在这儿待了五六天,野性就磨没了不至於吧……
“你,该重返鸦群了,大自然才是你家,明白吗”
他说著,准备连鸟窝一起端起来,放到阳台上去,让它自己决定什么时候飞走。
“嘎!”
可手还没碰到鞋盒边缘,乌鸦忽然一低头,爪子飞快地在毛衣上一蹬,整只鸟“咻”地窜下书桌,贴著地板一阵阴暗地小跑,哧溜钻进了床底下。
只探出个小脑袋,在床沿的阴影里继续盯著他。
丞令眼角一跳,蹲下身,伸手去够。
乌鸦灵活地躲避,缩进更深的阴影里。试了几次,连根羽毛都碰不著。
他维持著蹲姿停了两秒,最后长长嘆了口气,站起身。
“行,”他说,“不赶你走。”
“嘎。”
乌鸦这才蹦跳著从阴影里钻出来,拍了两下翅膀,飞回书桌上的窝里。还愉快地上下顛了顛身子,喉咙里发出几声咕嚕。
丞令看著它,居然从一只鸟的脸上看出了“满意”的神色。
他无奈地摇摇头,转身去收拾鸟窝,又给瓶盖里添了点清水,重新掰了两块饼乾放进去。
心里盘算著,真要养的话,过两天得抽空上网买个正经的鸟笼或者棲架,还有专门的鸟粮。
回头还得给它起个名字。
收拾完鸟窝,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刚才中断的事情上。拿起手机,点开通讯录,继续向家人编辑信息。
他先简要说明了今天军校遭遇袭击、自己被捲入的情况。然后在段落末尾,轻描淡写的提了一嘴他可能觉醒了第二种异能。
对於家人,他採用了和对校方完全不同的解释路径。將第二异能所谓的“觉醒”直接归因於这次袭击的强烈刺激。
他之所以敢对校方和家里使用不同的说辞,还是因为陆榷。
陆榷的家族明显极其反对他进入军校,百般阻挠,但军校方完全无视了家族的意愿,只依据陆榷个人的选择和资质录取。这让他判断,除非涉及重大违纪或伤情,军校不会与学员家庭產生过度联繫。
消息发送出去。
几秒钟后,视频通话的请求立刻弹了出来。
丞令点了接听。屏幕里出现林雅君焦急的脸。
“阿令!你怎么样受伤了吗伤到哪里了严不严重……”一连串询问,声音又急又快。
“妈,我没事。”丞令把手机拿远些,对著镜头转了转,展示自己完好无损的脸和身体,“已经在学校医院做过全面检查了,您別担心。”
林雅君盯著屏幕仔细看了好一会儿,確认他不像强撑的样子,这才长长舒了口气,按著胸口:“嚇死妈妈了……怎么会有这种事,学校安保怎么搞的,真是……”
“確实是意外,学校已经加强警戒了。”丞令接过话头。
林雅君又就著袭击问了几句,话题才转向丞令消息里最后那句:“……这个第二异能,是怎么回事会不会对身体有负担啊”
“目前检查结果都很正常,应该不会。”丞令回答,“就是……还不太稳定,我有时用不出来。
校方对此也很意外,已经给我安排了专门的鑑定测试,就这两天。到时具体结果出来了,我再发给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