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数辆掛著军牌的红旗轿车,如同一条黑色的长龙,在警车的开道下,呼啸著驶入了津门军港。
车窗还没摇下来,一股带著咸腥味的海风就钻了进来。
那是大海的味道。
也是战场的味道。
车队直接开到了最核心的军用码头。
透过车窗,糖糖第一次看到了真正的钢铁巨兽。
那是一艘通体涂著海军灰的飞弹驱逐舰——“镇海號”。
静静地停泊在海面上,舰首高耸,像一把劈开波浪的利剑。
巨大的主炮直指苍穹,密密麻麻的雷达天线在缓缓旋转。
而在它周围,还停泊著数艘护卫舰和补给船。
这就是四舅陆沧海的舰队。
也是陆家这次出征的底气所在。
车门打开。
陆萧抱著糖糖,率先下了车。
五舅陆清风提著他的医药箱,紧隨其后。
码头上,几百名海军士兵列队整齐,正在进行最后的补给装填。
然而。
在这一片肃杀威严的景象中,却有一个身影,显得格格不入。
在码头最前方的缆桩旁。
站著一个男人。
他穿著一身笔挺雪白的海军夏常服,肩膀上的金星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白手套一尘不染,裤缝锋利得像刀片。
即使是背影,也透著儒雅斯文的气质。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怒海提督”——陆沧海。
然而。
当陆沧海转过身来的时候。
那种“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高人滤镜,瞬间碎了一地。
只见这位提督大人的脸色惨白,没有丝毫血色。
眉头紧紧皱著,眼神涣散,嘴角掛著虚弱的微笑。
最要命的是。
他的手里,紧紧地攥著一个……
印著大红牡丹花的极具年代感的——搪瓷痰盂!
“呕……”
陆沧海刚想开口打招呼,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立刻低头对著痰盂乾呕了一声。
然后,他扶著缆桩,虚弱地对著陆萧挥了挥手。
“妹……妹夫……你们来了……”
“这地儿……有点晃……恕我不远迎了……”
陆萧:“……”
陆清风:“……”
糖糖:“……”
这就是传说中只要一到了海上,就能把敌人打得哭爹喊娘的四舅舅
这还没上船呢!
光是闻著海风,看著海浪,就已经快不行了
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四哥,你这也太夸张了吧”
陆清风走过去,嫌弃地看了看痰盂。
“还没开船呢,你就抱著这玩意儿”
陆沧海声音虽然虚弱,但语气依然保持著斯文败类的调调。
“老五……你不懂……”
“这叫……心理性晕船……”
“我只要看到这么多的水……我就觉得世界在旋转……”
就在这时。
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嘹亮的鹰啼。
“啾——!”
一直盘旋在空中的金雕“闪电”,发现了
锐利的鹰眼,一眼就看到了穿著白衣服的人。
在它的认知里,白衣服=医生=好人=可以落脚的地方。
於是。
闪电兴奋地收起翅膀,像一颗金色的炮弹,对著陆沧海就俯衝了下来!
“小心!”
陆萧大喊一声。
但已经晚了。
闪电的速度太快了。
巨大的翅膀捲起一阵狂风,带著十几斤的重量和俯衝的惯性。
重重地砸在了陆沧海的肩膀上!
“砰!”
本就腿软头晕的陆沧海,被这突如其来的“泰山压顶”一击。
膝盖一软。
“噗通”一声。
单膝跪在了地上。
手里的痰盂差点飞出去。
“咳咳咳……”
陆沧海差点被压吐血。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著肩膀上这只威风凛凛,还在歪著脑袋好奇地打量他的大鸟。
嘴角抽搐了两下。
旁边的副官嚇坏了,刚要衝上来赶鸟。
陆沧海却摆了摆手,强撑著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