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四舅陆沧海那番充满了不容置疑霸气的宣言,响彻整片海域。
一场原本足以引发第三次世界大战的,惊天动地的海上对峙,就以一种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虎头蛇尾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那些所谓的“十国联合舰队”,在经过了短暂的权衡利弊之后,最终还是选择了,偃旗息鼓。
毕竟,他们是来求財的,不是来送死的。
面对一个已经彻底杀红了眼,並且手里还掌握著一头,战斗力堪比一整支航母编队的史前巨兽的疯子,任何理智的指挥官,都知道该如何选择。
很快,原本还气势汹汹的钢铁巨舰,就如同退潮的海水一般,灰溜溜地,调转船头,消失在了遥远的地平线尽头。
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惊天动地的危机,就这么被轻而易举地化解了。
“镇海號”的医疗室內。
五舅陆清风,正小心翼翼地为刚刚经歷了一场血战,浑身都掛了彩的大黄,处理著身上的伤口。
而糖糖,则像个小尾巴一样,寸步不离地,跟在五舅的身后。
她的小手里,还捧著一个比她脸还大的,装满了各种进口零食和水果的果盘,时不时地,就往因为疼痛而齜牙咧嘴的大黄嘴里,塞上一颗剥好了的葡萄,或者是一块甜甜的巧克力。
“大黄不疼哦,五舅舅给你吹吹……”
糖糖一边喂,一边奶声奶气地,安慰著她最忠诚的伙伴。
那副充满了童真和关切的模样,让一向以冷酷和毒舌著称的五舅陆清风,都忍不住嘴角勾起了一抹温柔的,充满了宠溺的笑容。
危机解除,舰队也开始准备返航了。
然而,一个无比现实,也无比棘手的问题,却摆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小泥鰍”,怎么办
这头体长超过五十米,体重堪比一艘小型驱逐舰的史前霸主,显然是不可能,跟著他们一起,回到京城的。
它的体型实在是太大了,大到足以让全世界任何一个军港的码头,都为之汗顏。
而且作为一头终生都生活在深海之中的远古生物,它根本无法长时间地,离开高压和冰冷的海水环境。
一旦离开,它的下场只有一个。
那就是在巨大的重力和完全不同的环境压力之下,被活生生地压成一滩模糊的血肉。
这意味著,离別,在所难免。
傍晚时分,海面上的风浪,终於渐渐平息了下来。
夕阳的余暉,穿透了厚重的云层,化作一片片破碎的,金色的鳞片,洒落在这片刚刚经歷了一场血与火洗礼的广袤的海面之上。
將整个世界,都染成了一片温暖而又寧静的橘红色。
“镇海號”宽阔的甲板上。
糖糖趴在冰冷的金属栏杆之上,小小的身体,几乎要整个探出去了。
她的
“小泥鰍”正无比乖巧地,將自己的大脑袋,搁在“镇海號”的船舷边,任由冰冷的夕阳,洒在自己厚重如同岩石般的灰蓝色鳞片之上。
它如同深海蓝宝石一般的巨大眼眸,此刻正一眨不眨地,倒映著栏杆之上,那个小小却是它生命中唯一的光源的可爱身影。
它能感受到。
它能感受到,小主人身上传来的一股淡淡的,名为“离別”的悲伤的情绪。
“小泥鰍,张嘴。”
糖糖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小的鼻音。
她吃力地,抱起了一个比她整个人还要巨大的,由特种合金打造的军用补给箱。
那是六舅舅,专门为那些执行长期潜伏任务的特种兵,研发出来的高能量压缩兽粮。
每一块,都蕴含著足以让一头成年东北虎,奔跑一整天的,恐怖的能量。
而在这箱兽粮里,糖糖还偷偷地滴入了好几滴,她用自己的异能凝聚出来的,充满了生命气息的“灵泉水”。
“啊——”
“小泥鰍”无比听话地,张开了它那足以吞噬一切的,深渊巨口。
糖糖踮起脚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將那个沉重的补给箱,整个倒进了那张如同无底洞一般的,巨大的嘴巴里。
“咕咚。”
“小泥鰍”喉咙一动,就將整箱的兽粮,连同著箱子一起吞了下去。
它满足地,打了一个嗝。
一股混杂著牛肉乾和鱼腥味的,温热的气流,从它的鼻孔里喷了出来,將糖糖额前柔软的刘海,都吹得飞了起来。
吃饱喝足之后,离別的伤感,却变得更加浓郁了。
“呜呜……”
“小泥鰍”的喉咙深处,发出了一阵阵充满了委屈和不舍的,如同小狗般的,低沉的呜咽声。
它不想离开。
它不想离开这个,唯一一个,能够抚平它万年痛苦的,小小温暖的光源。
它试探性地,用自己比磨盘还要巨大的头颅,轻轻地在“镇海號”坚固的船舷上,蹭了蹭。
“轰——!!”
整艘数千吨的飞弹驱逐舰,都因为这一下轻描淡写的“撒娇”,而猛地一晃!
甲板上的水兵们,被这一下,晃得东倒西歪,发出了一阵阵惊恐的尖叫。
“小泥鰍!不许调皮!”
糖糖的小脸一板,故作严肃地,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在它如同岩石般坚硬的鼻子上,不轻不重地点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