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件呢”王墨直接问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对方是影焰阁这种以“观测”和“记录”为信条的神秘组织。
“条件很简单。”观星人枢托著水晶球的手轻轻一翻,水晶球內星光流转,投射出一幅极其简略、但关键节点清晰的地图虚影,悬浮在空中。“接受这份路线指引。並在抵达暂棲地后,接受一次非强制性的、无损害的『信息同步』——主要是关於二位在『归墟』塔內的部分经歷感受(尤其是能量层面的细微变化),以及吕良道友对『平衡』之道的当前理解深度。这些信息將有助於我阁完善观测模型,预判更大范围內的『信息湍流』走向。”
“作为回报,除了路线和安全屋信息,我阁还可以提供一份关於『公司』近期在葬龙原及周边区域已知部署的简要情报,以及……一份关於『窃命者』与『噬命禁神链』古老关联的、更加深入的考据资料副本——这部分资料,或许能帮助吕良道友更好地理解自身力量源头与潜在风险。”
“信息同步”……吕良和王墨对视一眼。这显然是一种获取情报的手段,但对方承诺“非强制性”和“无损害”,听起来似乎还算公平。而且,对方给出的“回报”確实诱人,尤其是关於公司部署和“窃命者”与“枷锁”关联的更深资料。
“我们如何相信你”吕良问。
观星人枢似乎早有预料,另一只空著的手从灰袍袖中伸出,指尖夹著一枚极其薄、边缘不规则、如同天然水晶薄片般的淡紫色晶片。“此为『星语契约晶』,一次性用品。可將我方才所言的条件与承诺,以灵魂波动烙印其上。双方各持一半灵魂印记,若我方违背承诺,或『信息同步』过程对二位造成超出约定的损害,此晶片会自行碎裂,並释放出一道独特的『违约印记』,此印记会被我阁核心『观星仪』记录,影响我阁信誉与后续所有『观测契约』的效力。对我阁而言,信誉高於一切。”
他將晶片轻轻弹出,晶片悬浮在双方中间,散发著柔和而稳定的淡紫色微光。
王墨沉吟片刻,看向吕良。这確实是一个机会。影焰阁虽然神秘,但其“观测者”的信誉在古老异人圈子里確实有所流传,他们追求的是“信息”的完整与真实,通常不会直接介入因果,而是通过提供“信息”来影响“变量”。对方开出的条件,目前看来利大於弊。
吕良也明白其中利害。他们现在急需安全离开葬龙原,也需要更多关於敌人和自身秘密的信息。影焰阁这条路,虽然充满未知,但似乎比直接硬闯公司围堵或继续在葬龙原乱撞要好。
他看向王墨,微微点头。
王墨会意,上前一步,分出一缕极其精纯的灵魂波动,注入那“星语契约晶”。吕良也依样照做。晶片吸收了双方的灵魂印记,光芒微微一闪,隨即一分为二,化作两枚更小的、形状互补的淡紫色晶片,分別飞向王墨和观星人枢。
观星人枢收起晶片,同时將空中那幅地图虚影轻轻一推,使其飘向王墨。“路线已標註。暂棲地位於西北方向,出葬龙原后,沿『黯语山脉』北麓前行约三百里,有一处名为『忘尘墟』的古废墟,其地下深处有我阁早年设立的一处隱蔽观测点,现已暂时封闭,可供二位使用。入口与禁制开启方式,已隨地图传入王墨道友意识。”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阁主让我转告二位一言:『天星移位,暗流將起。旧日之影將现,新生之火勿熄。平衡之道,贵在持中应变,亦在……敢於打破某些既定的『循环』。』望二位珍重。”
说完,不等王墨和吕良回应,观星人枢的身影,连同他手中那枚星光水晶球,如同退潮般悄然融入身后的巨石阴影之中,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空中只余下那幅渐渐淡去的地图虚影,和周围死寂的乱石。
王墨快速將地图信息记入脑海,地图隨即彻底消散。他看向观星人枢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
“影焰阁……这次算是正式入场了。”王墨低声道,“他们提供的路线和情报,应该可信。但『信息同步』这件事,仍需小心。至於他们阁主最后那句话……”他看向吕良,“『旧日之影』、『打破循环』……似乎意有所指,很可能与你身上的『源血』和『归墟』因果有关。”
吕良点点头,將“星语契约晶”的残片小心收好。“无论如何,先离开这里再说。按照他给的路线,我们需要翻过这道岩壁。”
两人不再耽搁,按照地图指引,找到了岩壁上一处能量纹路相对稀疏、易於攀爬的区域,施展身法,如同灵猿般快速向上攀去。
翻过岩壁,眼前豁然开朗。虽然依旧荒凉,但远处已能看到真正的、覆盖著稀疏植被的山脉轮廓,天空的顏色似乎也不再是纯粹的暗紫,而是多了一丝灰白。
葬龙原的核心区域,终於被他们甩在了身后。
但吕良知道,前方的路,或许並不比身后更加平坦。
“天星移位,暗流將起……”他默念著这句话,银眸望向西北方那未知的“忘尘墟”,心中那根刚刚因新生而略微放鬆的弦,再次悄然绷紧。
影焰阁的正式介入,公司的紧追不捨,古老“枷锁”与自身因果的纠葛,还有那影焰阁主语焉不详的预言……所有的线索与危机,仿佛正在匯聚,將他推向一个更加波澜壮阔、也更加凶险莫测的舞台中央。
而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儘快掌握新生力量,抵达那处暂时的“避风港”,然后……面对一切即將到来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