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这才停手,蹲在堆放果筐的棚子边,一瞬不瞬地看著赵辉指挥农场员工清点、过秤、登记。
“红富士,四十三个……”
“红星,三十一个……”
“草莓,今天摘的这批品相好,到时候留著给你们当宵夜吃……”
赵辉的声音不高,却稳稳噹噹。
他手里拿著块老旧的记录板,笔尖在纸上游走,偶尔停顿,抬头看一眼某筐苹果的成色,低头標註几个字。
黑子就这么蹲著,看了很久。
他想起多年前的训练场,队长站在机甲维修台前,也是这样低著头,用那只完整的手飞快地填写任务日誌。
那时候他们刚下连队,笨手笨脚,总把机甲划出无伤大雅的刮痕,队长一边骂他们“败家玩意儿”,一边替他们补全维修申报单上的漏洞。
六年了。
队长老了点,眼角添了细纹,头髮里掺了几根灰白。
可他还是这样低著头,稳稳噹噹地,给所有人的疏漏收尾。
“黑子。”
赵辉头也没抬。
“嗯。”黑子应声,嗓子有些哑。
“……晚饭在食堂吃。今晚有红烧豆腐。”
黑子用力点头。
夕阳沉到果林尽头,把整片田野染成暖融融的金红色。
远处,那十艘灰扑扑的飞船静静泊在空港,机舱口还亮著检修作业的灯。
小豆子抱著一颗捨不得吃的苹果,悄悄蹭了蹭果皮上沾的灰。
张兵负手站在林边,破天荒没有催促归队。
他望向西沉的太阳,又望向那些抱著果筐、坐在田埂上、神情饜足的年轻士兵们。
帝国给了他们武器、训练和番號。
而这片土地,刚刚给了他们一个下午的鬆快的滋味。
……
霍大的速度很快,两人碰头把十艘飞船所需要的人员罗列下了,就立马把人员招聘的信息发到了农场內部网络上了。
下午三点。
安平正蹲在三號温室的育苗架旁,手里捏著一株刚长出两片真叶的辣椒苗,准备移栽到穴盘里。
他的动作很轻,食指在育苗基质上按出一个小坑,將苗根须小心放进去,再覆上土,微微压实。
这套流程他闭著眼都能完成,做了大半个月了。
光脑在手腕上轻轻震动。
他以为是组里的工作通知,隨意抬起手腕看了一眼。
【首富农场內部招聘公告】……
他的目光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