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哥脸涨得通红,梗著脖子道:“怎么能叫捡漏学生虽然不擅长木石之工,但……但可以做个管理工匠的文职嘛!这脏活累活让下人干就是了,何须亲自动手”
“好一个管理工匠的文职。”宋应气极反笑,突然猛地一挥手,“把他叉……”
但他刚抬起手,却又突然顿住,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慢著。”
两名禁军立刻鬆开了手。
那公子哥踉蹌了一下,赶紧整理凌乱的衣领,强撑著一口气道:“尚书大人,学生……”
“你说你是来考官的”宋应打断了他,指了指地上的盾牌。
“工部的官,是要下泥塘修堤坝、进火场炼精钢的。这里没有黄花梨,也没有焚香。就这盾牌,就这泥地。”
宋应背著手,声音提高了几分,如洪钟般传遍全场:“但我宋应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想考,就给我坐下,把你的那些矫情臭毛病收起来!不想考,大门在那边,自己滚!工部不养大爷,但也不埋没任何一个能吃苦的人才。选吧!”
公子哥脸色涨成了猪肝色。他看著那沾著泥点的盾牌,又看了看周围工匠们那戏謔的眼神,只觉得如芒在背。
让他像个泥腿子一样趴在地上写字这要是传出去,他在京城士子圈里还怎么混
“有辱斯文……简直是有辱斯文!”
最终,公子哥狠狠一跺脚,掩面而逃,连头都不敢回。
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宋应冷笑一声,淡淡地对身旁的记录官说道:“记下来,此人连这点苦都吃不了,不堪大用。”
隨后,他环视一周,目光如刀:“还有谁觉得委屈的现在走还来得及。”
全场死一般寂静。没有人动,反而一个个腰杆挺得更直了。
刘波看著这一幕,握著拳头的手更紧了。
这才是真正的实务科!不看来头,只看本事!
“髮捲!”
隨著一声令下,无数兵卒穿梭在考生之间,將一份份厚实的试捲髮放到每个人手中的盾牌上。
锣声一响,考试开始。
刘波深吸一口气,翻开了卷子。
前面的题目,大多是些基础的算术和常识。比如怎么计算土方量,怎么辨识铁矿石的品位,还有一些关於木材纹理的选择。
这些东西,对那些只会死记硬背、甚至只是来碰运气的书呆子来说,简直就是天书。周围已经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不少人拿著笔,对著题目发呆,额头上的汗珠子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滴在盾牌上发出“啪嗒”的声音。
但对刘波来说,这简直比喝水还简单。
他从小就在废弃的船厂里长大,跟著爷爷爬上爬下,这些东西早就刻进了骨子里。
他提笔就写,速度快得惊人。
“这一题,算土方……嘿,出题的人还在用老法子呢”刘波看著一道关於堤坝土方计算的题目,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轻轻摇了摇头。
他没有直接写答案,而是在卷子上刷刷点点,一口气列出了三种算法。
第一种,是传统的“截锥体法”,中规中矩,是《九章算术》里的標准解法。
第二种,是他自创的“网格估算法”,速度快,但精度稍差,適合工地上快速估算。
第三种,则是他结合了爷爷教的那些古怪口诀,推导出来的“层积切分术”(当然他不知道这就叫微积分的雏形),不仅算得快,而且精度高得嚇人。
他在第三种方法旁边特別標註:“此法最省力,且误差不过釐毫。”
一路势如破竹,刘波手中的笔几乎没有停顿过。周围考生的抓耳挠腮、唉声嘆气,仿佛都成了他笔下的伴奏。
直到翻到最后一页。
那是一道压轴题。
当这道题展现在眾人面前时,整个北大营校场,仿佛在一瞬间被按下了暂停键,紧接著,爆发出了比刚才还要惨烈的哀嚎声。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画图这怎么画这根本就不是个正经物件啊!”
“完了完了,这题谁能做出来这得神仙才能算出来吧”
刘波定睛一看,握笔的手也不由得顿住了。
他看著卷子上那个形状极不规则、甚至带有扭曲面的怪异物体,眉头第一次皱了起来。
这不仅仅是一道题,这是一个陷阱,也是一个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