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金山银海,他顶多既羡且妒,回去跟国主说大圣朝“挥金如土”。
可现在,这位年轻的皇帝,把钱花在了这种地方。
“把钱花在民心上,比花在宫殿上更可怕。”阿布都喃喃自语,手里的汗把袖口都浸湿了,“大圣朝的根基,太稳了。这种凝聚力……咱们的骑兵若是来了,怕是一粒粮食都抢不到,还得被这些百姓用锄头给刨死。”
朴正勇更是瑟瑟发抖。他昨晚刚签了卖身契,借了大圣皇家银行的高利贷,现在看著这场面,只觉得这大腿抱得既庆幸又心慌。
此时,御道中央。
巨大的凤舆並未像传统那样封闭,而是去掉了遮挡视线的帷幔。一身凤冠霞帔的陆瑶端坐其中,並未浓妆艷抹,却自有一股母仪天下的威严与……干练。
她看著那些运往医学院的物资,眼眶微红。
那晚林休跟她说:“朕没法给你全天下最贵的婚礼,但朕能给你全天下最『有用』的婚礼。你要救人,朕就给你铺路。”
这男人,平时懒得像只猫,关键时刻,总是能一爪子挠在人心尖上。
“起驾——入午门!”
隨著礼部尚书孙立本一声痛並快乐著的长喝,队伍浩浩荡荡穿过长安街,直奔皇宫正门而去。
此时,午门中门大开。
这是只有皇帝和皇后大婚时才能走的通道,象徵著天地正统,至高无上的尊荣。
……
午门城楼之上,春寒料峭。
林休並未按礼制端坐太和殿,而是身著特製吉服,径直站在了城楼最高处。他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俯瞰著广场上黑压压的万国使臣与文武百官,目光最终落在缓缓驶入中门的凤舆上。
正事,该办了。
毕竟,今天这场婚礼,不仅仅是娶媳妇,更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宝物展示”兼“誓师大会”。
他之所以站在这里,就是要让这万国使臣好好看看,什么叫大国气象,什么叫……雷霆手段。
孙立本在那边念著冗长的駢文,什么“天地合德”、“日月同辉”,听得林休昏昏欲睡。他瞥了一眼刚下凤舆、正一步步走上城楼的陆瑶。
这妮子虽然端庄地走著,每一步都符合皇家礼仪,但当她抬眸看向城楼时,眼底却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显然,她早就看穿了这男人把婚礼变成“鸿门宴”的小算盘,却也乐得陪他演这齣戏。
果然是两口子。
终於,孙立本念完了。
日头越升越高,將紫禁城的琉璃瓦照得熠熠生辉。吉时已到,但空气中瀰漫的不仅仅是喜庆,更有一种隱隱的压迫感。孙立本擦了擦额头的细汗,识趣地退到一旁。
繁琐的仪式终於结束,对於那些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使臣们来说,真正的煎熬才刚刚开始。林休理了理衣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缓缓走向了城楼的最前方。
好戏,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