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叫——既以此身许圣学,便以铁拳服蛮夷!”
张三一拍惊堂木,满脸红光,“咱们这位王大人,那是真读透了圣贤书啊!以前咱们总说『仁义礼智信』,觉得那是软绵绵的东西。可现在看来,只有把刀架在人家脖子上,人家才肯听你讲仁义!”
“好!”
底下顿时一片叫好声。
一个满脸横肉的屠户把剔骨刀往桌上一拍,大声嚷嚷道:“以前我还觉得,打仗那是劳民伤財的事儿,跟咱们老百姓有啥关係现在看来,这仗打得解气!那帮东瀛矮子,以前总在咱们沿海偷鸡摸狗,现在好了,咱们直接去抄了他们的老窝!”
“就是!听孙尚书在报纸上写的,这不叫侵略,这叫『自卫反击』的延伸!是为了给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蛮夷,送去大圣朝的『文明之光』!”
旁边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也激动得满脸通红,虽然他可能连只鸡都不敢杀,但这並不妨碍他此刻热血沸腾。
而在人群之外,一辆低调的马车缓缓驶过。
车帘掀开一条缝,露出一张略显疲惫却依然精明的脸。
那是礼部尚书,孙立本。
看著外面群情激愤的百姓,听著那些曾经对他口诛笔伐的文人现在一个个都在歌颂“正义的战爭”,孙立本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陛下说得对啊。”
他放下车帘,靠在软垫上,轻声自语,“老百姓其实並不討厌战爭,他们只是討厌打输了的战爭,更討厌还要自己掏腰包的战爭。只要能贏,只要能让他们觉得这是在『伸张正义』……哪怕是去抢劫,他们也会抢得理直气壮。”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民心可用吧。
……
如果说京城的狂热还只是停留在口头上的“精神胜利”,那么天津卫的码头,此刻上演的就是实打实的“物质狂欢”。
“让开!都让开!这是工部的特批条子!”
“放屁!户部的封条还在上面呢,谁敢动”
还没走近码头,就能听到那一阵阵嘈杂的爭吵声。
只见原本宽阔的天津港,此刻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数十艘吃水极深的巨型运输船,像是一头头吃撑了的巨兽,慵懒地趴在泊位上。
领头的,自然是大圣水师的战舰。那高耸的桅杆上,龙旗迎风招展,威风凛凛。
但更有意思的,是跟在后面的那一大串各式各样的商船和驳船。它们虽然看起来破旧了些,甚至有些还得靠縴夫拉著才能靠岸,但每一艘船的桅杆上,都掛著一面写著“高丽协从”四个字的三角旗。
此时,一群穿著高丽服饰、皮肤黝黑的民夫,正像蚂蚁搬家一样,从船舱里往外搬东西。
“小心点!那个箱子要是磕坏了,把你全家卖了都赔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