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她说出了自己的猜测:“黑沼与西门家,恐怕已经闹翻了。”
陆熙静静听著。
待南宫星若说完,他才淡淡一笑,道:“不必心急,很快了。”
南宫星若一怔,不解地看向他:“陆前辈,您的意思是……”
陆熙的目光投向远方天际,那里晨雾正缓缓散开,露出湛蓝的天空。
“当你自身在棋盘上足够耀眼,光芒无法被忽视时。”
“你便自动从『棋子』,升格为了『棋手』。”
“而棋盘上那些不那么耀眼的棋子,便不得不开始选择。”
“要站在哪一方棋手的阵营。”
“如同百川归海,是顺势而为,也是生存必需。”
“同样,那隱藏在幕后的黑手,到了这个阶段,也无法再完全隱匿。”
“因为他若要掌控棋局,便必须亲自落子,从幕后走到台前,成为另一方的『棋手』。”
“至於那些尚在观望、犹疑,或是原本中立的自由棋子……”陆熙收回目光,看向南宫星若,眼中含著深意。
“他们会顺著大势的流向,自动地、或依附、或站队、或聚拢,来到你们这些已然成势的『棋手』身边。”
南宫星若听得心神俱震。
她冰清的眼眸中光华流转,之前许多模糊的思绪,在这一刻被陆熙的话语点亮,串联成脉络。
是啊,南宫家经此一劫,不仅未倒,反而救回萧天南、徐山河,携天道福泽印记而归,更有陆前辈坐镇……
这份“势”,已然不同往日。
那些还在霜月城中挣扎的小家族、散修、乃至其他大家族,他们会怎么选
而当南宫家这份“势”足够强大时。
那隱藏在暗处的“雾主”,还能继续完全隱匿吗
他若还想掌控霜月城,就必须正面落子,与南宫家对弈……
“所以,我们不需要主动去寻找盟友,或是急於揪出黑沼。”
南宫星若喃喃道,眼中明悟之色越来越浓。
“我们只需要让自己变得更耀眼,让南宫家这份势更稳固、更强大。”
“到时候……”
“到时候,该来的,都会来。”陆熙接过她的话,温和一笑,“该聚拢的,自会聚拢。该现身的,也自会现身。”
“星若,记住,”他注视著她,轻声道,“棋局到了中盘,比的已不是一子一眼的得失,而是势的积累与运用。”
“等吧,南宫家现在已经开始现身成势。”
“接下来,便是等那些『棋子』做出选择的时候了。”
“不必费心去寻找对手,到最后,该对弈的人,自会在棋盘对面坐下。”
南宫星若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星若明白了,谢陆前辈指点。”
一旁,姜璃静静听著,那双凤眸始终落在陆熙身上,眼底深处漾著炽热的光华。
【等我重掌仙朝,立下无上道统……师尊便为至高无上的“问道之主”,统御万法,定鼎乾坤。】
【而我,璃月,当为执掌权柄、统御万界的女帝。】
【届时,再不必如前世那般,孤身立於绝巔,四顾无人,唯有帝冠之重。】
【师尊的温润,可化我心中冰封。我的决断,可补师尊性情中那份过於的“不爭”。】
【他掌“道”,我掌“权”。他定“理”,我行“法”。他为星空,我为承载星空的夜幕。】
【这才是……天造地设,珠联璧合。】
【这一世,有师尊在侧,这仙朝帝路,方算圆满。】
姜璃的唇角,弯起一抹惊心动魄的弧度。
陆熙似有所感,侧首看来。
两人目光相接,一温润,一清冷,却在晨光中交匯出难以言喻的默契。
“好了,”陆熙起身,青衫在微风中轻拂,“今日便到此吧。”
“星若,族中事务还需你操持,去吧。”
南宫星若恭敬行礼:“是。陆前辈,姜姐姐,星若告退。”
她转身离去,步履轻盈,背影挺直。
经此一番对谈,她心中的焦虑已散去大半。
待她的身影消失在月亮门外,陆熙才重新坐回石凳,看向姜璃,眼中带著笑意:“璃儿方才,在想什么”
姜璃执起一枚黑子,在指尖把玩,凤眸微挑,清冷中透出一丝狡黠:
“在想……若是与师尊对弈天下,该是何等快事。”
陆熙失笑,摇头道:“你呀……”
观月居重归寧静。
而南宫家,已成“棋手”。
接下来,便是等“棋子”归位,与“对手”对坐的时刻了。
陆熙望向天际,目光悠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