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边。
“幽樺,还不动手!”
屠腹刚刚震碎最后一波蚀灵蛊,身上已多了十几处焦黑伤口,气息也有些紊乱。
他死死盯著光阵中气息越来越凝实的碎片,眼中焦躁几乎喷薄而出。
“那碎片快成型了!”
幽樺沉默地立於阴影中,灰白的眸子扫过全场。
东郭源刚刚重创戏子,气息却依旧平稳。
此刻正静静看著她,幽龙牙上龙影吞吐,显然在防备她偷袭南宫星若。
南宫芸已重新稳住蛊阵。
御蛊使们在她的指挥下,將爆炎蛊、铁甲蛊、蚀灵蛊等各类蛊虫组合运用。
配合暗卫们的战阵,牢牢护住光阵四周。
那些暗卫三人一组,背靠掩体,短刃上淬著蛊毒。
时不时就有擅长暗杀的好手从阴影中跃出,对著屠腹或骨叟的破绽递出致命一击。
虽难以真正伤到悟道修士,却逼得他们不得不分神应对,烦不胜烦。
而光阵中心,南宫星若掌心的碎片,七彩光华已凝实七八成。
肉眼观看无法判断还需要多久可以凝成。
“来不及了。”
幽樺沙哑开口。
她灰白的眸子扫过全场,心中已飞速计算完毕。
胜算渺茫。
东郭源那对极品地器太过棘手,此人战斗直觉也精准得可怕,正面突破几无可能。
南宫严与南宫芸一攻一辅,配合严密。
加上两百余精锐从旁牵制骚扰,己方四人想在他们严防死守下。
打断那南宫星若夺取碎片,难如登天。
一旦碎片彻底凝成,被南宫星若收取……
虽然碎片可以被抢夺,但届时南宫家必然全力固守或撤退。
己方四人想从他们手中硬抢过来,並带走,可能性微乎其微。
退
这个念头浮现。
雾主赐予的“不死”之能,让她对死亡少了些许畏惧。
但无谓的牺牲与失败,同样会引起雾主不满。
此刻撤退,虽无功,但也无过,保存力量或许才是明智之选。
但是……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越来越亮的碎片光芒上。
上品天道福泽碎片……
此等机缘,若能为雾主夺得,功劳不言而喻。
而且……反正能“归来”,为何不最后赌一次
即便失败,也不过是“死”一次,却能向雾主表明她曾竭尽全力,搏杀至最后一刻。
心念电转,不过瞬息。
幽樺身形一晃,化作数十道真假难辨的阴影,朝著四面八方散开!
“想干扰视线”东郭源目光一凝。
虫觉全力运转,锁定数十道阴影中灵力流转最流畅的那一道。
“弧月追影!”
他身形化作一道幽蓝流光,直扑那道真身阴影!
然而,就在他刃锋即將触及阴影的剎那。
“影爆。”
幽樺冰冷的二字吐出。
“轰轰轰轰——!!”
数十道阴影,包括东郭源锁定的那道“真身”,竟同时爆开!
无数细碎的黑刃,朝著四面八方无差別飆射!
这一击並非为了伤敌,而是为了製造混乱!
“不好!”东郭源瞬间明悟对方意图。
幽龙牙在身前舞成光幕,將射来的黑刃尽数挡下,目光急扫——
果然,借著影爆的掩护,幽樺的真身已出现在光阵侧翼。
距离南宫星若不足十丈!
她双手各握著一柄漆黑无光的短刺。
短刺尖端縈绕著灰白灵力,直刺南宫星若后心!
“星若小心!”南宫芸惊喝。
操控数十只铁甲蛊组成虫墙挡在幽樺面前,同时肩头两只爆炎蛊激射而出!
“滚开!”幽樺短刺一挥,灵力爆发,竟將铁甲蛊虫墙斩出一个大洞。
身形不停,竟硬顶著两只爆炎蛊的爆炸继续前冲!
她竟是要以伤为代价,强杀南宫星若!
然而。
“月华倾世!!!”
光阵中,一直闭目凝神的南宫星若,忽然睁开了眼。
她反手一掌,朝著身后拍出。
“嗡——!!”
百道皎洁月华掌影,自她身后虚空浮现,瞬间填满了幽樺所有前进空间!
每一道掌影都蕴含著净化邪祟的凛然道韵!
幽樺瞳孔骤缩。
她没想到南宫星若在凝聚碎片的关键时刻,还能分出心神施展如此强力的范围攻击!
仓促间,她双刺疯狂挥舞,在身前布下一片影子屏障。
“噗噗噗噗——!!”
月华掌影撞上影子屏障,互相湮灭,发出密集的闷响。
幽樺被震得连连后退,护体灵力剧烈波动,黑袍上多了十几处焦痕。
而就在这时。
“你的对手,是我。”
东郭源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幽樺浑身汗毛倒竖,想也不想,身形向前急扑,同时反手一刺扎向身后!
“鐺——!!”
幽蓝刃锋与漆黑短刺碰撞,火花四溅。
东郭源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她身后,幽龙牙双刃交错,死死锁住她的短刺。
两人四目相对。
东郭源的眼中依旧平静。
但幽樺却从那双眸子里,看到了一种令人心悸的专注。
那不是看“对手”的眼神,而是看“猎物”的眼神。
“你……”幽樺想抽身退开。
却发现短刺被幽龙牙死死咬住,那对地器护臂传来的力量大得惊人,竟让她一时无法挣脱!
而东郭源,根本没有给她挣脱的机会。
“弧月绞杀。”
他双臂肌肉賁张,幽龙牙上龙影咆哮,双刃猛地一旋一绞!
“咔嚓!咔嚓!”
幽樺手中两柄品质不俗的漆黑短刺,竟被硬生生绞断!
刃锋余势不止,划向她双臂!
幽樺尖叫一声,疯狂爆发灵力震开东郭源,抽身暴退。
但双臂仍被刃风扫中,留下两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液喷溅而出。
“该死……”幽樺脸色惨白,眼中终於露出惊惧。
这东郭源,明明只是道基巔峰,战力却恐怖如斯!
那对地器护臂在他手中,简直如虎添翼!
“幽樺!撤!”远处,传来骨叟急促的传音。
幽樺转头一看,心头更沉。
骨叟与南宫严的战斗已近白热化,两人身上都带了伤。
骨叟的死气被南宫严的土龙大阵死死压制,渐渐落入下风。
而屠腹那边更惨。
他虽勇猛,但面对南宫芸指挥的蛊虫海战术,以及暗卫们神出鬼没的偷袭,早已伤痕累累。
左腿被一只爆炎蛊炸得血肉模糊,行动已显迟滯。
最要命的是戏子,他被东郭源重创轰飞后,挣扎著从废墟中爬出。
本想施展幻术偷袭,却被十几名擅长合击的暗卫盯上。
三人一组,短刃淬毒,配合默契,专攻他双臂伤口和行动不便的下盘。
戏子本就重伤,幻术又被功法虫觉隱隱克制。
竟被打得节节败退,身上又添了七八道伤口。
败局已定。
幽樺再不犹豫,身形化作一道灰影,朝著雾靄深处遁去。
“想跑!”南宫严怒吼,一拳逼退骨叟,就要追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