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郭源若成长起来,便是他座下得力之人。
他的人,岂容命运隨意揉捏
陆熙原本確实动了念头。
若是东郭源此番真的魂飞魄散,他便提前復活东郭源,为其重聚魂魄,逆天改命。
虽然麻烦,但以他法则境的修为,並非做不到。
然而此刻,他凝神感知片刻,眉梢微挑,眼中闪过一丝瞭然,隨即摇了摇头。
“看来……无须我多余插手了。”
他感知到了。
在东郭源那具生机断绝的躯壳最深处。
一点纯净到不可思议的灵性光点,並未隨著肉身的“死亡”而消散。
反而像是被触发了某种保护机制。
悄然蜷缩起来,於“死寂”中,孕育著一点“新生”的萌芽。
那不是东郭源自身的力量,至少不完全是。
那气息……更像是一件与他性命交修的至宝。
在他濒临绝境时,自发护住了他最本源的一点灵光。
陆熙略一思索,便明悟了。
“蕴灵净瓶……是了。”
东郭源的“金手指”自然瞒不住陆熙。
以陆熙媲美圣境修士的力量,世间大多数事情都可以被陆熙直接看穿。
即使是读心、预知未来这些,对於他来说,也不是做不到的事情。
而那宝物,似乎就叫“蕴灵净瓶”。
“也就是说,此番『死劫』,本就是他命定轨跡中必经的一环。”
陆熙眸光清湛,洞若观火。
破而后立,死极而生。
这才是东郭源挣脱桎梏、潜龙出渊的契机。
那“蕴灵净瓶”恐怕是冥冥中某种“运”的体现,专为等待这一刻。
“倒是省了我的事。”陆熙淡淡一笑,收回了投向城西的目光。
他重新躺好,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身侧醉眠的姜璃靠得更舒服些。
指尖拂过她微烫的脸颊,將她颊边一缕散落的青丝轻柔拨开。
然后,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不经歷风雨摧折、不体会折翼之痛的鸟儿,永远不会明白苍穹究竟有多高远,也不会珍惜真正振翅的力量。】
【心软,护不住羽翼。温室的暖风,吹不出搏击长空的坚韧。】
【道路、劫数、乃至新生,需他自己去走。】
【我所能做的,便是为他指出更广阔的星河。】
【至於眼下……】
陆熙的呼吸重新归於均匀绵长,仿佛从未醒来。
【睡吧。】
窗外,天色似乎更暗了些,远处的喧囂,传不到此间分毫。
只有一室静謐,与依偎而眠的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