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原本明媚娇艷的容顏,此刻一片死寂的苍白。
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有一种空洞到极致的平静。
她就这样,用这双平静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住了近在咫尺的西门业。
西门业身形停下,立於古月数丈之外。
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古家这个大小姐,会有如此举动。
隨即,他嘴角勾起一抹怜悯的弧度。
“勇气可嘉。”西门业摇了摇头,“古月侄女,看来古兄將你保护得太好,让你不知天高地厚了。就凭你,也想拦我”
【可笑。】西门业心中漠然想著,目光扫过古月和她怀中的东郭源。
【南宫家年轻一代,倒还出了星若、东郭源这等人物。】
【反观你古家……古言锋,你將这女儿当作珍宝,可这继承人,至今不过筑基巔峰,连道基都未入。】
【古家,確实没落了。】
他觉得有些乏味,又有些可笑。
这种飞蛾扑火般的举动,除了增添一点无谓的悲情色彩,还能有什么意义
“小姐!不要啊!”
“月儿!回来!”
不远处,一些还能活动的古家子弟看到这一幕,悲愤地嘶喊著。
却无力衝破西门家修士的阻拦。
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家小姐独自面对西门业,心如刀绞。
西门业已失去耐心。
他的目光扫过被南宫怜护住的南宫星若。
【南宫星若必须死!此女心蛊秘术已成气候,天赋心性皆属顶尖,得南宫楚真传,乃南宫家未来中兴之希望。】
【留著她,便是留著一头隨时可能反噬的幼虎。】
【今日付出如此代价,岂能放虎归山必除之,以绝后患!】
【至於古月……】
西门业的目光在古月那张苍白的脸上停留一瞬。
【不过一筑基小辈,被古言锋呵护太过,不识时务。】
【其价值,在於她是古言锋的独女,是古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活著,比死了有用。擒下她,古家那枚下品印记,可徐徐图之。杀之,除了激得古家残部死战,於我有何益】
心念电转,不过剎那。
他淡淡地一瞥身旁一位长老。
那长老会意,隨意地一挥手,对附近几名正待命的西门家子弟吩咐道:
“去,將古小姐『请』开。莫要伤了……嗯,她怀中那位南宫家英杰的遗躯。”
“是!”
几名西门家子弟应声,脸上带著猫戏老鼠般的戏謔笑容,朝古月围了过去。
他们的目光掠过古月苍白的脸,最终落在她怀中紧抱的东郭源身上。
“这就是那个分家天才” 一个子弟咂咂嘴,语气轻佻。
“死了,道基都炸了,死得透透的。”另一个子弟接口。
“抱著个死人有什么用古大小姐,节哀顺变,不如跟我们走一趟”第三人笑著,伸手就想去拉古月的胳膊。
然而,他们的手,僵在了半空。
因为古月抬起了眼。
两行暗红色的血泪,毫无徵兆地从她眼角滑落。
在她苍白的脸颊上,犁出两道触目惊心的淒艷痕跡。
那血泪流淌得极慢。
在昏暗的天光下泛著不祥的幽光。
与她眼中那死寂的平静,形成一种极其诡异的景象。
那双眼睛,缓缓扫过他们轻佻的脸。
没有恐惧,没有哀求,没有愤怒的波动,只有一种令人心底发毛的平静。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活人。
“你……”
被这眼神一扫,最先伸手的那名子弟竟莫名感到一阵寒意,动作顿了顿,隨即恼羞成怒。
“看什么看!给脸不要脸!”
“鏘!”
“鏘!”
几声利刃出鞘的轻响。
另外几人拔出了佩剑,剑尖指向古月,脸上戏謔之色转为狠厉。
“古大小姐,最后说一次,让开!否则,刀剑无眼,连你怀里这死人一起……”
话音未落。
“咚……”
一声沉闷,仿佛来自大地心臟深处的搏动。
毫无徵兆地,穿透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囂,撞进每一个人的耳膜。
紧接著。
“咚!咚!咚!”
搏动声越来越快,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仿佛有一头沉睡於九幽之下的洪荒巨兽,正被某种力量强行唤醒,挣扎著要破土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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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发两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