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霜月城的天,还没到让南宫家一手遮的时候。西门家主在,这棋局,才更有意思,不是吗”
殿內西门家几位长老神色稍缓,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
但西门业心中的疑虑,並未消散,反而更深了。
黑沼若真只想“制衡南宫家”,大可在他们两败俱伤时再出手。
何必在那种关头,冒著与南宫家四位悟道长老正面衝突的风险,强行救人
他们付出的代价不小。
殿內这五名黑沼修士,除了游犬,个个带伤,气息虚浮。
他们必有所图。
而且所图甚大。
西门业心念电转,脸上笑容不变,甚至更真挚了几分,顺著游犬的话嘆道:
“游犬兄高义,西门业佩服。只是……”
“游犬兄与诸位道友甘冒奇险,救我西门家於危难,此恩如山。”
“我西门业,不愿欠人情。”
“游犬兄不妨直言——”
他身体微微前倾,
“黑沼此番援手,究竟想要什么”
“灵石矿產情报或是……需要我西门家在某些事情上行个方便”
“只要我西门业能做到,必不推辞。”
他紧紧盯著游犬的眼睛。
“毕竟,朋友之间,坦诚相待,方能长久。”
殿內烛火噼啪一声。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游犬脸上。
游犬与西门业对视片刻,忽然,他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迴荡。
他慢慢止住笑,然后,抬起眼,迎上西门业探究的目光。
“西门家主果然快人快语。”
“既然问起,那我也不绕弯子了。”
他顿了顿,缓缓道:
“我黑沼所求……”
“並非灵石矿產,也非一时便利。”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那几位西门家长老,最后,重新落回西门业脸上:
“雾主有令,想请西门家主,携西门家上下……併入黑沼。”
“从今往后,共尊雾主,同享大道。”
“不知西门家主……”
游犬脸上,重新浮起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却冷了下来:
“意下如何”
殿內,烛火猛地一跳。
西门业脸上的诚挚笑容缓缓凝固,最终化为一片平静。
他背脊重新靠回主位,只是静静地看著游犬。
几位西门家长老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惊愕、荒谬,隨即化为隱隱的怒意。
併入黑沼共尊雾主
这岂非是要西门家千年基业、剑修风骨,尽数碾入污浊
幽樺依旧低垂著眼瞼,仿佛一切与她无关。
戏子嘴角勾起一抹带著恶趣味的弧度,似乎很享受眼前西门家眾人脸上变幻的神色。
游犬很满意自己话语造成的效果。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置於膝上,脸上笑意加深,將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西门家主,雾主有令,诚邀西门家,举族併入黑沼。”
“从此,再无西门,只有黑沼。”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西门业:“不知西门家主,意下如何”
沉默良久,西门业终於嘆了一口气。
“游犬兄,又何必……说这样的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