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犬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看来,不亲眼见到棺材,你们是不会落泪了。”
他低声自语,隨即不再废话,指尖一点幽光注入手中的留影石。
“嗡——”
留影石轻轻一震,隨即投射出一片光幕,悬浮於大殿半空。
光幕中的景象。
是一片被污秽侵蚀的废墟,城主府的某个广场。
画面视角似乎位於稍远处,但记录得异常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片噩梦般的环境。
蠕动的肉质墙壁、铺满地面的暗红菌毯、空气中飘浮的紫色荧尘。
即便只是影像,也传递出一种疯狂扭曲的压抑感。
而在广场的一角,站著两个人。
左侧一人,面容儒雅。
周身笼罩著一层淡金色、由无数细微文字流转构成的清光。
手持一桿巨大毛笔虚影,正是文渊公,李清风。
他神色凝重,眼眸中却锐光湛然。
即便身处如此污秽之地,依旧有种凛然不可犯的浩然之气。
其法相后期的磅礴威压,即便透过留影石,也能让观者隱隱感到心悸。
而他的对面,仅仅三步之外,站著一个看起来极其普通的中年男人。
粗布衣衫,面容带著经年劳作的沧桑。
没有任何灵力波动,没有威压散发,甚至没有什么存在感。
就像路边一块不起眼的石头。
正是雾主。
画面中,李清风似乎厉喝一声。
手中那杆巨大的“春秋笔”光芒暴涨,笔走龙蛇,凌空书写!
一个个蕴含浩然正气的金色大字凭空涌现。
匯聚成一篇光芒万丈的镇压篇章,朝著雾主压下!
西门业等人虽未出声,但光幕前寂静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那金色篇章所吸引。
即便隔著影像,也能感受到那一击所蕴含的恐怖威能。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邪魔魂飞魄散的倾力一击。
雾主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
然后,他开口了。
所有人都能“读”出那两个轻描淡写的字:
“我说——”
就在这两个字浮现的剎那。
那携带著滔天文气的金色篇章。
毫无徵兆地,停滯在了雾主头顶丈许之处!
篇章上流转的金色文字,光芒急速黯淡。
雾主平静地说完了后半句:
“——此理不通,此文当消。”
“砰——!!!!!”
无声的爆炸。
在所有人紧缩的瞳孔倒映中。
那金色镇压篇章,从中心一点开始,无声无息地消散。
化为无数飘散的金色光点。
“噗——!!!”
画面中的李清风,浑身剧颤,七窍同时迸射出血线!
他头顶那顶天立地的“春秋笔”法相,发出悽厉的哀鸣。
隨即“咔嚓”一声,彻底破碎,化为漫天金色光尘消散。
李清风发出一声惨嚎,周身燃烧的文气熄灭。
他仰天喷出一大口鲜血,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再无动静。
而雾主,自始至终,连衣角都未曾拂动一下。
他依旧站在那里,普通,平静。
甚至没有再看生机断绝的李清风一眼。
只是淡淡地转开了视线,目光似乎穿透了留影石的记录,投向了更远的虚无。
留影石的画面,到此戛然而止,幽光敛去。
“……”
寂静。
大殿內不知不觉安静下来。
游犬满意地收回了留影石。
他微微昂起头,目光带著毫不掩饰的优越。
【看到了吗】
游犬內心充满了快意。
【这就是你们口中“藏头露尾的鼠辈”的力量。】
【言出法隨,一念崩灭法相。】
【文渊公李清风,法相后期,王朝重臣,在雾主大人面前,与螻蚁何异】
【现在,知道怕了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了】
游犬嘴角勾起一抹戏謔的弧度,目光如刀,直刺西门业。
然后,他才慢悠悠地开口:“现在,西门家主,还有在座的各位长老……”
“你们觉得,雾主大人……”
“配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