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漂著一层油,
看著跟坏了的牛奶似的。
“乳化体系崩溃。”
苏云连碰都没碰,直接下了诊断书。
“这就是典型的油水分离。”
“看来你们对乳化剂的配比,完全是凭感觉来的啊。”
李群在旁边听得冷汗直流。
这都被说中了!
“乳化剂用量不足,或者是ph值没调好。”
“这丁苯橡胶聚合,ph值要是低於8,那些脂肪酸皂类的乳化剂就直接失效了。”
“还有,你们是不是为了加快反应,往里加电解质了”
苏云指著旁边的一瓶氯化钾。
“这东西是能调节胶乳粒径,但加多了,就会破坏双电层。”
“本来大家手拉手排排坐挺好的,你非得往里扔炸弹。”
“结果就是胶乳粒子聚並,体系直接崩盘。”
“这就好比做蛋黄酱,你油加太快了,直接泄了。”
最后。
苏云停在了一个搪瓷盆前。
里面装著一堆鬆散的、湿漉漉的、像是豆腐渣一样的东西。
还散发著一股难闻的酸臭味。
“至於这个……凝聚失败。”
苏云嘆了口气,似乎对这种低级错误感到无奈。
“做出来的胶乳本来就脆弱,你们后处理的时候,絮凝剂是不是倒猛了”
“酸度过高,胶粒收缩太快,就把水全包在里面了。”
“而且这顏色发黑……”
苏云凑近闻了闻。
“乾燥温度太高,局部氧化降解了。”
“辛辛苦苦做出来的东西,最后一步给烤糊了。”
“这就叫,起个大早,赶个晚集。”
苏云这一路走下来。
就像是一位绝世高手,在指点一群刚入门的菜鸟。
每一句话,都直击要害。
每一个比喻,都形象生动。
把那些困扰了李群团队好几个月的难题,像剥洋葱一样,一层层地剥开。
露出了最核心、最本质的原因。
李群跟在苏云身后。
手里的笔记本已经被他写得密密麻麻。
他的笔尖飞快地在纸上划过,甚至因为用力过猛,划破了好几页纸。
但他根本顾不上这些。
他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无数个曾经想不通的死结,在苏云的讲解下,瞬间迎刃而解!
那种感觉,就像是便秘了一个月,突然通畅了!
爽!
太爽了!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李群一边记,一边嘴里念念有词。
整个人已经完全陷入了一种魔怔的状態。
他看著苏云的眼神,不再是看一个人。
而是在看一座行走的化学宝库!
“阻聚剂……热点……ph值……双电层……”
李群喃喃自语,仿佛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我这一辈子的书,真是白读了啊!”
“这些细节,书上从来没写过,但却也是最致命的啊!”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亮得嚇人。
“苏老师!”
“您继续讲!別停!”
“关於那个氧化还原引发体系的配比,我还有几个地方没想明白……”
此时的李群。
哪里还有半点大教授的威严。
他就像个贪婪的孩子,在知识的海洋里,疯狂地汲取著养分。
而苏云,就是那个慷慨的领路人。
在这个破败的实验室里。
一场关乎国家命运的技术传承,正在悄然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