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千先开口,“这两天网上……有点乱。”
她调出手机屏幕,上面是恣意海参的帐號后台。评论区截图一张接一张:
——听说你们那个技术员进去了
——阿明叔是谁怎么死了
——有人爆料说海参死了,真的假的
——退了退了,不敢吃了。
“韩新宇的事没人细说,”侯千说,“但阿明叔的事……可能是哪个散户发的。现在退货申请有三百多单,都是之前预售的那批。”
郑恣沉默了几秒。
“该赔赔,该退退。”她说,“按流程走,態度好点。”
於壹鸣犹豫,“可是钱……”
“钱还撑得住。”郑恣算了算,第一桶金一共两千多万,第一次创业没花多少,第二次也就一百多万,“阿明叔的事,不能让他女儿扛。”
李凤仪抬起头,“说到这个……”
她顿了顿,“阿明叔欠了两千万。”
屋里静了一瞬。
“多少”
郑恣怕听错了。李凤仪又重复一遍,“八位数,两千万。”
屋里连呼吸都轻了。
“债主现在盯著慧敏母女。”李凤仪继续道,“我问过倪泓,法律上她们可以不继承债务,但要是一直住在岛上,躲不开那些人。还有那些死掉的筏,是阿明的资產,阿明婶根本不懂怎么处理。”
郑恣握著手机的手指收紧。
两千万。
比她全部的钱还多。
“慧敏怎么说”她问。
“慧敏说她妈快崩溃了。”李凤仪说,“慧敏想自己扛,但一个高中生……”
角落里,肖阳忽然开口。
“我可以出力。”
所有人看向他。
肖阳没抬头,盯著地面,“我姨父被抓了,谋杀罪。以后我是自由人了,不会再有这种事。”
他顿了一下。
“我阿妈那边的亲戚,给了我一点钱,够生活。我可以不要工资,留下来。赎罪也好,什么都好。我想跟著你。”
郑恣看著他。
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被噩梦追了十几年,第一次主动开口要留下,他也看著郑恣,等郑恣的答覆。
衣不如新,人不如旧。知道一个人最坏的缺点,反而能让关係稳定,也不用再担心其他。况且,郑恣肯定需要出力的人。
“你留下,工资照给,但暂时比之前少。”
肖阳抬起头,眼眶有点红,点点头,“我说了,没钱都行,我一定会好好乾的。”
“那大家僱佣合同都重新出一份,现在你们看看这个。”
郑恣打开手机,翻出下午在忠门拍的照片。火龙果的果园,一垄一垄的支架,红的果垂在三角茎上。
“这是我今天去看的。”她把手机递给於壹鸣,“忠门火龙果,可以承包现成的果园,不用从头建。周期短,一年能收好几茬,销售模式和我们之前做的差不多。”
於壹鸣看著照片,沉默了一会儿。
“郑恣姐,”她小声说,“我有点怕。”
侯千也低下头,“我也是……刚被养殖伤过,不太敢碰种植了。”
李凤仪没说话,但眼神里的犹豫很明显。
郑恣收回手机。
“我懂。”她说,“不过我也不准备做忠门的,那边人事有点复杂,我可能会看看北高镇的,林烈有同学在北高镇,等他那边有消息,我们一起去看。亲眼看过,再决定。”
眾人点头,此刻五人集结,比以往更坚固,人没变,但从精神上,他们是一个新团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