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之后,是一片令人目眩神迷的璀璨。
福安高举的灯笼,光芒甫一探入,便像是被无数个更耀眼的光源撕碎,再以千万倍的强度反射回来。
金光!
刺目耀眼的金光!
还有那五光十色,流转不休的珠宝华彩!
饶是苏孟早已通过赵鈺的描述,对这密室中的景象有了心理准备,可当他亲眼看到这一幕时,呼吸还是不由得停滯了一瞬。
整个石室很大,里面几乎被堆满了。
一箱箱敞开的巨大木箱里,码放得整整齐齐的,不是什么文玩字画,而是黄澄澄的金锭与白花花的银锭!
在另一侧的架子上,则隨意地堆放著各种珠宝玉器,东海的珍珠,西域的美玉,南疆的宝石……在灯火下闪烁著醉人的光泽,几乎要將人的魂魄都吸进去。
財富的气息,扑面而来,喷薄而出!
几乎要將人淹没。
“我的天……”
旁边的福安,已经彻底傻了。
他手里的灯笼“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兀自燃烧著。可他浑然不觉,只是张大了嘴,眼睛瞪得如同铜铃,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嗬嗬”声。
他从小在皇子府长大,自以为见过世面,可眼前这番景象,已经彻底超出了他最贫瘠的想像。
这……这得是多少钱啊
苏孟弯腰,捡起地上的灯笼,神情已经恢復了平静。
他迈步走了进去,脚下踩著冰凉的石板,眼神却在飞快地扫视著这满室的宝藏。
按照赵鈺的交代,这里藏匿的银钱,折合白银足有数百万两之巨。
这是一个什么概念
这几乎相当於大乾朝国库数年的收入!
苏孟心中暗自感嘆。
真是奢侈,真是……疯狂。
一个皇子,是如何在短短数年间,搜刮到如此惊人数额的財富的
不过,这些感慨只是一闪而过。
现在,这些都是他的了。
他走到一个装著金锭的箱子前,隨手拿起一块,在手中掂了掂。
沉甸甸的,带著冰凉的触感。
这就是权力的滋味吗
他正想著,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依旧呆立在门口,像个木雕泥塑般的福安。
福安一个激灵,瞬间从那巨大的震撼中清醒过来,浑身上下,霎时间被冷汗浸透。
福安的脑子,在这一刻转得飞快。
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殿下没有赶自己走,是信任自己还是……在考验自己
福安不敢赌。
他脸上挤出笑容,对著苏孟,躬了躬身子。
“殿……殿下……”
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
“奴才……奴才忽然想起来,刚才走得匆忙,好像……好像有样东西落在府门口了。”
“奴才得赶紧回去找找,万一丟了,可就麻烦了。”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著苏孟的脸色,心臟在胸腔里擂鼓一般狂跳。
“奴才……奴才等会儿再过来伺候您”
苏孟看著他那副惶恐不安的模样,嘴角微微扬起。
是个聪明人。
“嗯。”
“去吧。”
“是!是!奴才告退!”
福安如蒙大赦退出了石室,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一般,一溜烟便消失在了黑暗的府库之中。
石室內,重新恢復了寂静。
只剩下灯火摇曳,与那满室的金光宝气交相辉映。
苏孟的目光,从那些金银珠宝上移开,落在了石室最內侧的一个紫檀木书架上。
与那些隨意堆放的財宝不同,这个书架被擦拭得一尘不染。
上面,整齐地摆放著十几个一模一样的黑色漆盒。
这,才是这座宝库里,真正价值连城的东西。
也是他此行,最重要的目標。
苏孟走上前,拿起最上面的一个漆盒,打开。
里面並非什么奇珍,而是一本薄薄的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