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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 章 一袭青衫,人间得意(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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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没那么不甘心了。

输给这样的人,好像……也不算丟人。

他慢慢坐回去,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啊。

半辈子的学问,当真是学到了狗肚子里了。

而对於耳边那些各种震惊、不可思议、难以相信的议论声,林染视若无睹。

他只是在走。

一步,两步,三步。

从座位到舞台,从黑暗到灯光,从人群到焦点。

他走得不急不躁,每一步都踏得很实,像是在丈量什么,又像是在告诉所有人——

我来了。

走到舞台边缘的时候,他停下脚步,微微侧头,看了一眼台下。

就那么一眼,漫不经心的,带著几分少年人的意气风发,又带著几分文人特有的清冷孤高。

像是李白斗酒诗百篇时的放浪形骸,又像是苏軾竹杖芒鞋时的旷达洒脱。

一袭青衫,人间得意。

松本清张老先生站在台上,看著他一步一步走过来,老花镜后面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带著笑意。

等林染走上舞台,站在他面前,老先生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点了点头,感慨道:“年轻人,你藏得够深的。”

对於这些真正的文坛前辈,林染向来保持著尊重,微微欠身:“老先生见谅,只是想安安静静写几本书。”

松本清张笑了:“现在安静不了嘍。”

林染也笑了:“那就不安静了。”

老先生点点头,將一块奖牌递过来:“恭喜你,夏末先生。”

奖牌不大,上面刻著直木三十五的字样,握在手里,凉凉的,沉甸甸的。

“谢谢。”

林染微微欠身,双手接过。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著台下几百双眼睛。

几百双眼睛看著他。

有震惊的,有羡慕的,有嫉妒的,有不服的,有崇拜的,有痴迷的……人间百態,各有不同。

他统统收下。

台下闪光灯亮成一片,记者们都快疯了,宇宙无敌超级超级超级无敌敌的大新闻。

快门声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林染站在舞台中央,一袭青衫,一手持著奖牌,一手自然垂在身侧,身姿挺拔如松,目光清朗如月。

他没有急著说话,只是站在话筒那里,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

等会场逐渐安静下来后,他才慢慢开口:

“大家晚上好,我是林染,层林尽染的林染,大家也可以称呼我为……”

“夏末。”

最后两个字落地的时候,会场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掌声啪啪啪啪的响起来。

一波接著一波,像海浪拍打礁石,像暴雨砸在屋顶,整个会场被掌声覆盖,最后面的观眾席上,园子带著小兰和小哀,兴奋的脸都红了,鼓的手都红了,都不捨得停下来。

园子的掌心拍得发烫,但她觉得不疼,一点都不疼。

铃木綾子坐在第二排,双手交叠,轻轻鼓掌,嘴角带著温柔的笑,像在看一个自家弟弟终於长大了,出息了,站在了所有人都能看到的地方。

好了,盖棺定论了。

林染就是夏末。

夏末就是林染。

实际上,哪怕刚才林染已经上台领奖,在他没有亲自承认自己就是“夏末”之前,愚人节玩笑。

毕竟这种事,以前不是没干过,有一年愚人节,某个文学奖组委会就在官网上发了个假名单,把整个文坛都耍了。

就跟当初第一颗核弹落下来一样,哪怕知道可能还有,但就是死不认输,想赌一手只有一颗。

万一呢万一他只是代领呢万一他只是上来讲两句话呢万一夏末其实藏在后台,等他讲完再出来呢

但……当第二颗落下来以后。

他们,投得也很快。

就跟这满场停不下来的掌声一样。

那些说“年轻人写不出雪国”的,说“没有阅歷写不出那种文字”的,说“肯定是哪个老前辈换了个笔名”的,此刻全都闭了嘴,嘴闭得比蚌壳还紧,恨不得把之前说过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吞回去。

一个十八岁的华国留学生,用霓虹语,写出了霓虹文学史上最细腻的文字之一。

这是什么这就是天才。

不认不行。

而那些说《嫌疑人》“把数学家写得刻板化”的人,此刻也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因为人家已经给了自己一巴掌。

人家自己就是数学家,还是最顶级的那一批数学家——孪生素数猜想的证明者,周氏猜测的攻克者,西塔潘猜想的终结者。

奶奶的!

这打脸来的要不要这么快,这么狠!

你一个文学教授,批评一个数学家把数学家写歪了人家写的就是自己!人家就是数学家本家!你懂还是他懂这脸打得,隔著太平洋都能听见响。

所有人都震惊了,所有人都恍惚了,所有人都感觉自己见到了神跡。

台上。

林染站在话筒前,等掌声渐渐平息。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奖牌,又抬头看了看台下的几百双眼睛,微微弯腰鞠躬,表达了自己的感谢。

角度不大,姿態很正,像一棵竹子被风吹弯了腰,风过了又弹回来。

然后才笑著开口:

“大家別这么激动,不就是写了两本书吗”

他停了停,促狭道:“我数学还证明了好几个猜想呢,也没见你们这么激动。”

全场愣了一秒。

然后爆发出更大的笑声和掌声。

好好好,这下是真真真的可以盖棺定论了,这满满的文人风格,这小子就是夏末,跑不了,绝对跑不了。

在这种场合,面对几百个文坛大佬的目光,还能开这种玩笑,不是不紧张,是根本不需要紧张。

他是林染。

他是夏末。

他站在这里,就是理所当然的。

林染等笑声平息下来,才重新开口:“我知道大家肯定有很多想问,不过在那之前……”

他指了指手里的奖牌。

“能不能先让我把获奖感言发完”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刚才笑过的眾人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年轻人,太有趣了,太符合文人胃口了。

不装,不端著,不拿腔拿调,该说什么说什么,该开玩笑开玩笑,偏偏又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笑眯眯的听著样的看了两眼后,忽然把发言稿又往口袋里一塞:“算了,我果然不適合一本正经的读发言稿。”

林染摆摆手:“写了也不给你们看,我自己留著当纪念。”

说著,不管首先,感谢直木奖评委会,感谢松本清张先生,感谢所有喜欢我作品的人。”

他笑了笑:“也感谢那些不喜欢我作品的人,你们的批评让我知道,我还得继续写,继续证明自己值得这个奖。”

台下有人笑了,有人鼓掌,渡边淳一没笑,也没鼓掌。

你嘛,点他呢!

在场谁不知道几天前两人的骂战。

谁不知道那篇“先生,您觉得那个读书人,像谁”把渡边淳一钉在了耻辱柱上谁不知道渡边淳一看完文章就进了医院

现在夏末站在台上,说“感谢那些不喜欢我作品的人”,这不是感谢,这是杀人诛心。

是把你按在地上摩擦完了,还问你“疼不疼,要不要再来一次”。

但偏偏,你还不能说什么,因为人家说的是“感谢”,是“你们的批评让我知道要继续努力”,多谦虚,多得体,多有风度。

你能说什么你什么都不能说。

“我是个华国人,来霓虹不到一年,写第一本书的时候,我的霓虹语还不太好,经常把助词用错,把敬语搞混,我的编辑远藤先生每次看到我的稿子,都要先帮我改一遍语法错误,再跟我说“老师,写得真好”。

他骗了我很久,直到有一天我自己发现了,他才不好意思地说“老师,您的故事太好了,语法错误我可以改,故事只有您能写”。”

“所以,如果你们觉得我的霓虹语还不错,那是远藤先生的功劳,如果你们觉得我的故事还不错,那是我的功劳。”

“我写《嫌疑人x的献身》,是因为我想写一个关於爱的故事。不是那种甜甜蜜蜜的、花前月下的爱,是那种藏在逻辑背后、藏在数学公式里、藏在一声『你要幸福』里的爱。

石神哲哉是个数学家,他用数学的方式去理解世界,也用数学的方式去爱人,他把爱当成一道题,解了,错了,但他不后悔。”

“有人问我,你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懂什么是爱吗”

说到这里,林染目光落在台下,和园子她们对过视线,两个少女都很激动兴奋,一旁的小哀倒是很淡定,只不过嘴角一直在微微上扬。

他又和铃木綾子对上视线,大小姐一如既往的眯著眼睛,见到望来,忽然很不符合气质的歪了歪头,像是在说“我听著呢”。

林染一笑,继续道:“我懂一点,不多,但够写一本书。”

掌声响起。

有人在笑,有人在点头,有人在擦眼泪。

“最后,我要感谢一个人,一个叫明美的温柔女士,是她,让我在刚来到霓虹,最孤独,最迷茫,最不知所措时,找到了人生的方向。”

林染转过头,看向台下某个方向。

灯光跟著他转过去,落在那个穿著月白色礼服裙的女子身上。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一直在擦眼泪的小女僕身上:“感谢你让我知道,爱不是一道题,不需要解,不需要证明,它就在那里,像雪一样,落下来,就落下来了。”

他说了一句“嫌疑人”书中的句子:“有时候,一个人只要好好活著,就足以拯救某人。”

“而你,就是我心中的那个人。”

明美捂住了嘴。

她的肩膀在抖,嘴唇在抖,睫毛在抖,整个人都在抖,但她的眼睛,一直看著台上那个人,一秒钟都没有移开。

全场的目光聚焦於她。

那些文坛泰斗,那些出版社社长,那些报社主编,那些记者,那些编辑,那些读者,都在看她。

有人好奇,有人羡慕,有人感动,有人若有所思,几百双眼睛,几百种目光,都落在这个穿著月白色礼服裙的温婉女子身上。

但她看不见。

她只看得见台上那个人。

那个在灯光下站得笔直的人,那个一袭青衫、目光清朗的人,那个用最轻的声音说出了最重的话的人。

他站在那里,不卑不亢,不急不躁,像他写的那些文字一样,乾净,清冷,又带著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

青衫如水,人间得意,不过如此。

……

……

(7000字,夏末归位,小作者第一次写这种当眾暴马甲,写得不好的话,大大们见谅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