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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艘两万吨级的巨舰在冰层中发出沉闷的金属摇晃声。舷窗外只有一片混沌的纯白,天地间所有的生机仿佛都被彻底抹杀。
科考队员和一號楼的战士们被迫躲在温暖的船舱里,靠著打扑克、维护设备和整理数据来打发时间。
但在苍龙號的恆温实验室里,气氛却显得有些异样。
“小糰子今天还是不肯吃东西吗”
顾北辰端著一个铝製饭盒,里面装著几条早就解冻好的南极银鱼,满脸担忧地看著缩在角落里的那只黑白相间的“小绅士”。
往常,只要一看到鱼,小糰子绝对会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衝过来抢夺。
但今天,这只向来无法无天、甚至敢在雷虎靴子上拉屎的阿德利企鹅,却对嘴边的美食视若无睹。
它显得格外焦躁不安,不停地在铺著报纸的舱室地板上来回踱步。
那双黑溜溜的圆眼睛里,失去往日的呆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异常迫切的光芒。
它时不时地走到厚重的双层防寒舷窗前,用坚硬的鸟喙“篤篤篤”地敲击著玻璃,望著外面漫天飞舞的风雪,发出一阵阵短促而急切的嘶鸣:
“嘎——!嘎——!”
“它生病了吗老林叔叔,你快给它看看吧!”顾北辰急得快哭了,伸手拉了拉旁边林慕白的白大褂。
林慕白温和地摸了摸顾北辰的头,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他並没有拿出听诊器,而是將目光投向了正坐在电脑前敲击代码的陆念。
“念念,你觉得它是怎么了”
陆念停下手里的动作,大眼睛里闪过一丝超出年龄的深邃与理解。
她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舷窗边,看著外面逐渐减弱的风雪。
“它没有生病,北辰。它是听到了同伴的呼唤。”
陆念伸出小手,轻轻贴在冰冷的玻璃上,“暴风雪马上就要停了。南极的极夜即將到来,海面会彻底冻结成无法凿穿的厚冰。
所有的阿德利企鹅,都必须在海洋彻底封冻之前,向北迁徙到有浮冰和开阔水域的地方去过冬。”
“可是外面那么冷,冰面那么滑,还有坏海豹,它留在船上不好吗我们有吃不完的鱼啊!”顾北辰满脸不解与不舍。
“留在船上,它会变成一只宠物,但它永远无法成为一只真正的企鹅。”
陆念转过头,看著那只依然在执著敲击玻璃的小生灵,
“大自然写在它基因底层的代码,比任何一台计算机都要古老且不可篡改。
繁殖、迁徙、抗爭……这是它作为野生种群的宿命。它属於那片冰海,不属於这间温暖的钢铁囚笼。”
“汪呜……”
一直静静趴在旁边的雷霆仿佛也听懂了陆念的话。它缓缓站起身,走到小糰子身边,用头轻轻拱了拱这只陪伴了自己大半个月的“小肉球”。
小糰子停下了敲击玻璃的动作,转过身,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雷霆的身子。
那一刻,顾北辰虽然年幼,但也隱隱约约明白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