吏部。
以侍郎署理尚书的周延坐镇正堂,面色有些阴沉。
他的案头堆著七十几本名帖。
这些都是这几日递进来的。
名帖上有名有姓,有官职有门路。
他一本本翻开又一本本合上。
旁边的心腹低声道:
“大人,那边有人递话,兵部几大司郎中空缺,他们想要拿下……五个。”
周延抬手打断了心腹。
“一个都不要答应,记吃不记打的东西,凌不周的人头还堆在午门呢。”
心腹顿时不敢说话。
周延嘆息一声,抬头望向了窗外,幽幽道:
“先看看……冠军侯怎么动吧。”
兵部。
武库清吏司。
郎中高升正在收拾案卷。
他做了七年郎中,卡在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的名字成了他最大的讽刺。
如今韩党倒了。
朝堂之上空出了多少位置
那些一品的高位他不敢奢望。
但兵部空出来的两个侍郎他一定要爭取一下。
高升一边整理卷宗一边在心里盘算。
自己该去拜访谁
邢国公
可老国公是勛贵出身,又向来不插手兵部。
冠军侯
暂且不说自己跟人家从无往来,即便是有点门路,如今的冠军侯,是自己可以攀附的吗
正想著呢,门房来报:
“大人,户部侍郎齐大人来访。”
高升不由得一愣。
齐迁
那不是冠军侯的心腹吗
齐迁的履歷顿时在他脑袋里过了一遍。
齐迁当上户部侍郎才多久
如今极有可能,成为本朝升迁最快的户部尚书。
为什么
因为他的背后,站著一个人。
一个令谁都不敢直视的男人。
冠军侯!
“快请快请……等等,容我亲自迎接。”
都察院。
左僉都御史刘安邦在喝茶。
茶有些烫嘴巴,他喝得很慢。
对面坐著翰林院侍讲学士陈松年。
陈松年压低声音道:
“刘公,刑部右侍郎一缺……”
刘安邦放下茶盏,有些不满道:
“陈大人,你是翰林清贵,何苦蹚这浑水”
陈松年苦笑:
“清贵清贵了十二年,同年外放的,如今知府都做了一任,再清贵下去,就真成清贫了。”
刘安邦不语。
半晌,他才缓缓问道:
“你去拜过冠军侯没有”
陈松年苦笑更甚:
“我哪有门路……”
刘安邦看他一眼。
陈松年顿住。
是啊。
自己都没试过呢。
为什么不去试一下
他沉默片刻,然后躬身一礼:
“多谢刘公指点。”
隨即告辞离开。
绣衣卫公廨內。
杨玄坐在案后。
影锋,季明轩、翁泰三人站在他面前。
“侯爷。”
翁泰性子有些急,忍不住开口道:
“勛贵那边已有人在开始活动了,六部的位置都有人在抢,咱们要不要……”
杨玄抬眼看了他一眼:
“翁指挥使,你想做什么”
翁泰顿时后背一凉,嘿嘿一笑:
“我不是怕好位置都被那些混帐抢走了嘛,义父如今威震天下,手底下没几个人可不行。”
杨玄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