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萍说话的语气带著明显的不满。
“不说多的，就我们这小区隔壁单元老王家的女儿，人家中专毕业，在超市收银，长得也就那样，上个月结婚，彩礼都收了三十万！我们家小雅，学歷、工作、样貌，哪样不比她强你们出二十五万那我脸往哪儿搁出门不得被街坊邻居笑话死！”
王萍越说越激动。
仿佛少要一分钱，就是贬低了自己女儿的价值，玷污了自家的门楣。
李春海的脸色已经从僵硬转为难看了。
李天元急得额头冒汗，一个劲儿地看韩小雅。韩小雅面无表情，只是嘴唇动了动，然后就把视线移开了。
一直沉默抽菸的韩大龙，这时候把菸蒂按灭在菸灰缸里，咳嗽一声，开了口。
他语气比王萍缓和一些，带著点唱白脸的圆滑：
“李老弟，王萍她话说的直，你別往心里去。不过呢，这三十八万八，確实是咱们这边现在的行情。你看这样行不行……”
他看向李春海，伸出三根手指，又弯下一根半：“三十五万。我们让一步，你们也再添点。都是为了孩子，是吧”
三十五万。
虽然比三十八万八少了三万八，但距离李春海心理预期的二十五万，还是差了整整十万！
李春海喉结滚动，硬著头皮，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韩大哥，王大姐，不是我们不想给，是真的家里条件有限。天元刚工作不久，我们老两口也就是做点小生意。这彩礼之外，还有房子首付、车子、三金、婚礼……到处都要用钱。一下子拿出三十五万，实在是……能不能，再商量商量”
王萍立刻哼了一声，別过脸去。
韩大龙也皱起了眉头，显然觉得对方不够爽快。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语气淡了些：
“李老弟，这嫁女儿是大事，我们也有我们的难处和面子。这样吧……”
他看了看僵在当场的李家眾人。
“你们呢，先出去，自己家里人再商量一下。我们也缓一缓。怎么样”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坐下去也只是尷尬。
李春海脸色铁青，站起身，乾巴巴地说了句：“那……行，我们先出去商量商量。”
徐慧也跟著站起来，手有点抖。
一行人沉默地走出韩家大门。
李春海一家三张脸，简直难看极了！
苏阳靠在墙壁上，也有点发呆。
这哪里是谈婚论嫁
这分明是现场拍卖啊！
关键是，居然还让他们出来商量
这简直太打击人了！
“我靠，怎么一点价都不讲”
李春海狠狠把菸头摔在地上，用脚碾灭。
苏阳调侃道：“是啊，三十八万八一分不少，卖猪肉还能抹个零呢！”
徐慧手直抖：“就是啊……我们都退到二十五万了，他们一点口风都不松……这不是为难我们吗”
李春平嘆了口气，没说话。
李雪则小声嘀咕：“早说了外地媳妇麻烦，规矩多，彩礼嚇死人……你们这下信了吧”
李天元急得额头冒汗，一把拉住李春海：“爸，这……这下怎么办啊”
“你做的好工作！”李春海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不是让小雅去做她爸妈工作了吗这工作咋做的人家爹妈油盐不进！你那女朋友到底说话没有”
“我……我跟她说了啊！”李天元委屈得脸都皱在一起，“她亲口答应我，会劝她爸妈少要点的！”
苏阳忍不住插了句嘴：“你光说没用。要不你现在把你女朋友叫出来，当面问问看看到底卡在哪儿了。”
李天元如梦初醒，连忙掏出手机，手指哆嗦著给韩小雅发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