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柱吃得最快,吃完就放下筷子,出去倒水。
饭吃得差不多了,孙局长才放下筷子,掏出烟点上,深吸了一口,知道閆解成不怎么抽菸,也没让他。
烟雾在单间里慢慢散开。
“解成啊。”
他开口了。
“现在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閆解成也吃个差不多了,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他这些天早就想好了说辞,这会儿说起来一点都不磕巴。
“那天晚上,我在屋里写东西,写到大概十一点多,就上炕睡觉。”
他语气平缓。
“睡到半夜,我也不知道具体几点,迷迷糊糊觉得有人进屋。我想起来看看,还没等动弹,后脖子就挨了一下,眼前一黑,啥也不知道了。”
孙局长静静听著。
“再醒过来,天就已经亮了。”
閆解成继续说。
“我躺在一个山洞里,手脚没绑,但浑身疼,后脖子那块肿了个包。山洞里就我一个人,也不知道是谁把我弄去的,为啥弄我去。”
“你没看见人”
孙局长问。
“没看见。”
閆解成摇了摇头。
“我喊了几声,也没人应我。我就试著往外走,发现那山洞在一个挺深的山沟里,四周全是树,根本不知道是哪儿。”
閆解成现在描述的是吴兆虎抓他的第一个山洞。
他想了一下接著说。
“我在那儿待了一天,又饿又渴,但不敢乱走,怕走丟了。后来实在受不了,就在附近找野菜,找野果子吃。山洞旁边有条小溪,水挺清,我就喝那个。”
“没遇到野兽”
“白天没遇到,晚上听见狼叫,嚇得我一宿没敢睡。”
閆解成说。
“第二天,我觉得不能再待下去了,就顺著小溪往下游走。走了一天,没见著人,也没见著路。晚上找了个树洞躲著,又冷又饿。”
他说到这里,演技成上线,他的语气里带上了点后怕。
“那几天真是都不知道咋过来的。饿了就挖野菜,有时候能找到点蘑菇,也不敢乱吃,怕有毒。渴了就喝溪水。晚上不敢生火,我也点不著,就缩在树洞里哆嗦,山里早晚上还挺凉。”
孙局长弹了弹菸灰。
“后来呢”
“后来我就一直走。”
閆解成说。
“我也不知道方向,就认准一个方向走。走了大概四五天我也记不清了。反正鞋走破了,衣服也刮烂了,身上全是伤。”
他抬起手,露出手臂上几道已经结痂的刮痕。
“最后那天,我爬到一座山坡上,远远看见房子,才知道自己走出来了。我赶紧往这边走,走到县城天都快黑了,到了城里才知道回了加格达奇,然后我就直接去了公安局。”
说完,他低下头,看著桌上的空碗,不言语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孙局长抽完最后一口烟,把菸头按灭在搪瓷缸子里。
他盯著閆解成看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你受苦了。”
孙局长说。
“但是你人没事就好。”
閆解成抬起头。
“孙局长,到底是谁抓的我为啥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