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成来了,快点坐。”
閆解成在椅子上坐下。
知道孙局长要找閆解成谈事,赵德柱没进来,轻轻带上门走了。
等门关好了以后,孙局长从抽屉里拿出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推到閆解成面前。
“你的。”
閆解成接过来,打开一看,里头是一摞匯款单回执和用稿通知,最上头那张盖著《全国日报》的红戳,
他翻了翻,厚厚一叠,少说十几张。
“两篇抗联短篇,三篇林场生活速写,五篇隨笔,还有几首小诗。”
孙局长掰手指头算了一下。
“加起来稿费一共九十七块四毛。都是你这半年的成果。”
九十七块四。
閆解成心里默算,这比自己这个六级工一个月的工资还多二十来块。
他也没客气,直接把回执收好,装回信封。
“谢谢孙局长。”
“谢我干啥,是你自己写的。”
孙局长点了支烟。
“你那篇《达赖沟的雪》,我看了,写得真好。那个老伐木工董师傅,你写他跟树打了一辈子交道,最后说『树比人实诚』,这句话,我看完心里堵了好久。”
閆解成笑笑没接话。
这算是送给自己师傅的一点小礼物吧。
孙局长抽了口烟,烟雾在办公室里慢慢散开。
“今天叫你来,是有正事。”
閆解成坐直了些。
“你这次下乡劳动採风,到今天彻底结束了。”
孙局长语气很平静。
“我接到上头通知,你的体验生活,採风活动正式完成。八月一號之前,回四九城报到就行。”
閆解成愣了一下。
虽然知道自己不可能在林场待一辈子,但真听到这话,心里还是有点空落落的。
孙局长看著他。
“怎么,捨不得”
“是有点。”
閆解成很老实的回答。
“捨不得就对了。”
孙局长弹了弹菸灰。
“捨得那是客,捨不得才是自己人。你在这半年,干得怎么样,林场那边,县里这边都看在眼里。
我实话跟你说,大一学生下乡劳动,不新鲜。每年都有,三五天,一礼拜,最长的也就一个月。你呢一待就是一学期。”
他看著閆解成。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閆解成有点疑惑的摇了摇头。
“意味著你这份档案,跟別人不一样。”
孙局长说。
“別人下乡是完成任务,你是真的扎下去了。不是走马观花,不是蜻蜓点水。你是实打实地跟工人一起吃,一起住,一起干活,实打实地从学徒干到六级工。
这是什么这是响应国家號召,知识分子与工农相结合的最好典型。”
他弹掉烟屁股,又点了支新的。
“六级伐木工,全国几万人里头,你是唯一一个大学生。唯一一个。这个事儿,郑同志都知道了。”
閆解成低下头,没说话。
“行了,不说这些。”
孙局长摆摆手。
“现在到月底时间还有十天,你还有啥需要做的”
閆解成想了想。
“孙局长,我想再去看看那些抗联老战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