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说过多少回,来了就是客(读且),不许带东西。”
“稿费挣的。”
閆解成说。
“写您的故事,得了几块钱。”
“几块钱也是钱,你们年轻人攒点钱不容易,都花在我这老骨头身上干啥。”
“不是光给您带,其他老几位也有了。”
閆解成说。
“其他几个人都收下了,就您要不收,没这个理。”
金大爷瞪著他,瞪了好一会儿,最终败下阵来。
“你啊你……”
他对屋里喊。
“老婆子。来客了。”
听到声音,金大妈掀开门帘走出来,腰上还繫著围裙,手上沾著麵粉。
看见閆解成,她笑了。
“哟,是小閆啊。好些日子没见了。”
“大妈,又来打扰您了。”
“打扰啥,正好,我中午要做酸汤子,你別走了,就在这儿吃。”
“大妈,不用麻烦了,我就是来看看。”
“麻烦啥。你给我坐下。今天绝对不许走,老头子,你给我看好他,我去做饭。”
金大爷笑了笑。
“坐下吧,我老伴这脾气,你不吃她真跟你急。”
閆解成还想挣扎一下,被金大妈直接按在了椅子上。
閆解成也不敢挣扎,怕伤了老人,只能顺从的坐好。
两人面对面坐著,至於赵德柱自己找个了条凳坐在一旁。
金大爷拿起那条烟,端详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拆。
“先留著,等过年再抽。”
他放下烟,问閆解成。
“你在林场那边咋样还適应不。”
“挺好的,刚考了六级工。”
“六级”
金大爷眼睛一亮。
“你小子,行啊。伐木工人里头,六级是大头了,能干一辈子。”
“是我师傅教得好。”
“那也得自己肯学才行,年轻人就得不骄不躁,我一直就看好你。”
两人聊著,金大妈在屋里忙活。
又过了一会,玉米的香味飘了出来。
閆解成起身。
“大妈,我出去一趟,买点东西。”
“你要买啥东西”
金大妈从厨房探出头。
“家里都有。”
“我去买点滷菜,还有酒。”
“这孩子,说了不许乱花钱。”
听著閆解成的话,金大妈追出来,閆解成已经出了院门。
金大爷在一旁嘿嘿傻笑了两声。
附近没有国营饭店,但有一家副食店,隔了两条街。
閆解成走过去,买了半斤猪头肉,半斤卤猪肝,又打了一斤散娄子。
往回走的路上,他路过金大爷家借壁儿那处空房子。
邻居家的房子比金大爷家还破旧,院墙塌了一半,门板歪斜著,上头掛著把生锈的铁锁。
院子里长满了杂。
閆解成多看了一眼,没在意,继续往前走。
走到院墙豁口处,他脚步慢了下来。
这豁口正对著金大爷家东侧,两家挨得很近,中间只隔一道矮墙。
閆解成站在豁口往里看了一眼。
杂草掩盖下,能看见房子侧墙的轮廓。
他眯起眼,从不同角度打量那堵墙。
不对。
他的步子彻底停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