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头望著枝头残雪。
似在沉思。
听闻脚步声。
她诧异回过头来。
陈庆站在院中,脸上带著一丝歉意:
“打扰兰小姐了,方才忽然想起一事,特来询问。”
“大哥请讲。”兰云月收敛心神,语气温和。
陈庆目光诚恳,解释说:
“年前,我曾托赵猛叔请商行帮忙,向胡掌柜打听一种特殊泥土的来歷。”
“此事对我颇为重要,不知小姐可否告知,那位掌柜是否有回音那泥土究竟源自何处”
兰云月闻言。
眼中闪过一丝恍然,隨即黯然垂眸。
她沉默片刻,才抬眼迎上陈庆的目光,声音低沉些许:
“陈大哥说的,是常往来於流波县和青牛山的胡掌柜吧”
陈庆点头:
“正是。”
兰云月轻轻摇头,语气带著不易察觉的哀伤:
“让大哥失望了,胡掌柜年后並未隨车队回来。”
“月前州府传来噩耗,家父与胡掌柜一行在从州府返回途中,不幸遭遇山洪。”
她顿了顿,似在平復情绪,才继续道:
“家父与胡掌柜皆已罹难,所以关於那泥土的来歷,目前並无线索。”
陈庆心头一震。
脑海闪过一道豪爽的身影。
『少你二两银子,这价不能再低了!』
『如果陈小哥能射中,老胡再送你一捆箭!”
没想到一次寻常打听。
居然已是天人永隔。
而兰云月戴孝,也是因为其父身亡。
“兰小姐节哀。”
陈庆拱手致歉。
“无妨。”兰云月微微侧脸,避开他的目光,“大哥放心,此事我记下了,我会亲自查阅信函帐目,看看能否找到关於那泥土的线索,一有消息,定会派人告知。”
“有劳小姐费心。”
陈庆再次道谢。
“分內之事。”兰云月微微頷首,“大哥若无他事,云月便先去处理帐目了。”
望著她转身走入书房的清瘦背影。
陈庆在原地驻足片刻。
暂压思绪。
转身离开商行。
带著护村队回到村子。
站在自家屋门前。
陈庆看著院角的朱红果,又看了看天边的上弦月,感慨道: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
陈庆与大富商行合作的消息。
通过护村队口口相传。
很快便在牛首村及周边几个村落传开。
没过几日。
商行的管事带著人马前来。
按照陈庆所定的“分级定价、记档考评”之策。
公开收购各村的山货、皮子与粮食。
村民们起初还將信將疑。
待见到商行果真按品相明码標价。
一张上等鹿皮竟比往日多卖出一半价钱。
顿时沸腾起来。
王小虎家一张硝制完好的狼皮。
换了沉甸甸的八百文钱。
他娘攥著铜钱,手都有些发抖。
“庆哥儿真是带咱们走上明路了!”
以往被小贩压价、赊帐的憋屈一扫而空。
如今银货两讫。
价钱公道。
家家户户都得了实实在在的好处。
村头巷尾。
人人脸上都多了笑容,口中念著陈庆的好。
这合作。
不仅让村民们囊中渐丰。
更让大伙看到了盼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