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春日和风习习,清新的草木之气縈绕在偌大的书房中。
四面都是书架,每一层塞满了各种各样古籍奇书。大部分都被翻阅过,起了卷边,可见书房的主人並不是拿这些千金难买的古籍当摆设。
而是经年累月的阅览与细致批註,才有这般陈旧的样子。
谢玠坐在黑檀木书案之后,眸色沉沉,听著奉戍的稟报。书房外一缕光线照在他过分犀利的眉眼上,高耸的眉骨压著眼窝,看著微微凹陷。
鼻樑高挺如峰,线条利落,给人一种无法亲近的倨傲。紧抿的薄唇唇角微微向下,一看就知道在压著即將溢出的冷笑。
谢玠端坐在太师椅上,手指轻轻搭著一册泛黄的古书。
宽大的玄青色锦面长袍顺滑垂坠著,长长的袖摆隨著窗外的微风摆动。为他平添几分书卷文气。
奉戍说完,禁不住道:“大人,二房的过分了。”。
谢玠垂眸看向手中的书册,半天才冷冷勾唇:“族老去了依旧不想放人,的確是胆子肥了。”
奉戍问:“接下来要做什么”
谢玠不语,俊美无儔的面上平静得仿若冰山中一汪冷泉。
“不做什么。”
奉戍一愣,忍不住道:“可是不做点什么的话,二少夫人就性命难保了。”
谢玠缓缓翻动了一页书,口气冷淡,
“她得清清白白出了谢府才行。不然將来后患无穷。”
“至於她的安危……”
他放下书册,隨意掷在了书桌上。
“我只救值得救的人。”
……
一日一夜过去,近两日没用过膳食,裴芷饿得眼前一阵阵发昏。
她看著窗外的光影,慢慢在白布上又写了几笔。小指已被她咬得血肉模糊,血跡越写越淡,只能忍痛再次咬破血痕。
终於,写完了。
她长吁一口气,將写满血书的绢布小心折起,放入一个中空的竹筒中。
突然门锁咔咔响了几下,她见到了裴母苏氏。一个令人意外的人。
母女两人对视一眼,裴芷垂下眼眸,將小指蜷进长袖。
“是谢观南让母亲来的吧”
裴母苏氏眼神闪烁,道:“母亲担心你。”
裴芷笼著长袖,端坐好,这才像是第一次看见母亲一般,很是平静询问。
“母亲已被谢观南说服,前来与我要说什么”
裴母苏氏眼眶迅速红了。眼前的裴芷鬢髮散乱,雪白的面上巴掌印鲜明,身上衣裙皱巴巴的。
唯有不变的是,她沉静如昔,像是一株被风雨摧残的翠竹,平日瞧不出什么,直到现在才瞧出骨子里的坚韧。
事前要说的许多话堵在嗓子眼,裴母苏氏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她眼眶红了,骂道:“都怪你,好好地非要和离。你让谢家的顏面搁哪儿”
裴芷淡淡道:“母亲若是要说这些话,就回去吧。”
“不管谢观南这等偽君子与母亲说了什么,谈了什么条件,我都不会应允。”
裴母苏氏脸色涨得通红,想骂想打,但又无法下手。
“你让母亲怎么办你都嫁入谢府了,为何不乖乖听话”
“和离只会败坏两家的名声。裴家怎么出了你这样的女儿!”
“若是谢家执意请家法,打死你都是白白被打死的……”
裴芷听到最后一句,蹙眉:“他有什么罪名非要打死我”
裴母苏氏:“你婆母中毒了,说是吃了你配的益气丸……”
裴芷一愣,旋即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