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上来,裴芷因为用了补汤,胃口便小了,陪著谢玠用了点饭便停了筷子。
谢玠没把她当外人,用了饭,漱了口。
用完,他正眼瞧著她,道:“这几日你就住在这,养好了伤再回去。”
裴芷心里有千万句疑问,却不知道从何问起。只能低眉顺眼答应下来,之后坐在旁边捏著衣袖,默默出神。
谢玠说完要走,忽地瞧见她一边脸上那条醒目的血痕。
那条血痕落得极浅,养一养两三日应该就没了也不会留疤。只是她的肤色太白,显得很是刺眼。
像极了一块绝世的美玉,从中间裂了条缝。
他缓缓又坐了回去,伸手碰了碰。触手滑腻,昨夜那一点滑腻柔嫩的触感涌上心间,心里狠狠悸动了下。
裴芷在出神,被碰了伤,抬头呆呆瞧著他。
谢玠收回手,垂眸淡淡道:“忘了问你,接下来有什么要做的事。”
裴芷眼里浮现迷茫,摇了摇头,又道:“总之先与谢观南和离。”
“得了自由身,別的便没多想了。”
谢玠:“梅心与兰心也救出来。只是不能往这边带,太扎眼。等你回府,再让她们回你身边伺候。”
裴芷低声道了谢。
谢玠见她神思恍惚,应该是还没从变故中恢復过来。他眸色沉了沉,便起了身。
裴芷见他要走,忍不住问:“大爷要去哪儿”
话问出口,她愣住。
脸悄悄红了起来,怎么能过问这个事听起来像是她极不愿意他走。
两人身份悬殊,又是面上的族兄与弟媳。若是让人知道过往甚密,按著族规是要沉塘的。
想到此处,裴芷面上白了白:“大爷赶紧歇息吧。”
谢玠瞧了她一眼,反而不走了。
他坐在了书案旁,拿了一本书,对她道:“你睡著我再走。”
裴芷一愣,瞧著他。
灯下谢玠容顏更盛。五官如雕琢,眉眼深沉如夜幕,薄唇微抿,肃冷的气质便压了过来。
他的眼眸清清冷冷,压著迫人的威势。
裴芷理应觉得害怕,但不知为什么,当说出那句“你睡著我再走”便觉得骨子里生出陌生的勇气来。
她靠在床边,拿了一本书也看了起来。
终究是身子虚弱,看了一会儿书,手一歪,她便靠著床头睡了过去。手中的书落在了地上都毫无察觉。
谢玠眸光淡淡扫过,落在她安稳平静的睡顏上。
少了惊恐与不安,睡顏柔和,淡淡光晕映在滑腻的脸上,心里一股莫名的热流忽地又躥了出来。
谢玠微微蹙眉。
经过昨晚,陌生的悸动已不止一次,还越来越有激烈的趋势。
他再次看向床上沉沉睡著的女人。
清冷的屋子因她多了几分甜软馨香的气息,这便是女人的气味
手不知不觉捡起地上的书册,犹豫片刻,手轻轻落在她散乱的发上。
裴芷有一头非常好看的头髮,乌沉沉,如上好的墨绸似的,散了下来便是铺开一大片,像极了在眼前盛开了一朵墨色的莲。
又想起了昨夜她沉水中,髮丝飘荡在水里。
水光瀲灩,媚眼如水妖,丝丝缕缕穿过他的指间,轻轻缠著绕著,將他紧紧地包裹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