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走到一旁的行李包前,动作利落地从里面掏出一个在此刻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陈旧针灸包,“哗啦”一声摊开在桌面上。
那一排排长短不一的银针,在灯光下闪烁著森冷的寒芒。
“择日不如撞日,反正你也刚吃饱喝足,气血正旺,正是行针的好时候。”
陆云苏一边用酒精棉球擦拭著手指,一边头也不回地吩咐道。
“你坐好,把上衣脱了。”
“裤管卷到大腿根。”
“我要给你施针。”
这话说得太过自然,太过理直气壮,以至於屋里的两个大男人都愣了一下。
秦穆野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周知瑶,见那小丫头正捂著眼睛透过指缝偷看,嘴角不由得抽了抽,这姐妹俩,还真是……一个比一个彪悍。
楚怀瑾倒是很快反应过来。
他在部队里待惯了,大家都是大老爷们儿,光著膀子训练那是常有的事,在医生面前更没什么好扭捏的。
“好。”
他应了一声,修长的手指搭在领口的扣子上,动作从容而优雅地解开了军装外套,紧接著是里面的衬衫,最后露出了那一身精壮的上半身。
屋子里暖气烧得足,倒也不觉得冷。
暖黄色的灯光倾洒而下,落在他那冷白如玉的皮肤上,泛起一层温润的光泽。
这是一个属於男人的、充满了力量感的身体。
宽肩窄腰,肌肉线条流畅紧实,不似那种健身房里练出来的夸张块头,而是每一块肌肉都蕴含著惊人的爆发力。
然而。
更引人注目的,是那布满前胸后背的、交错的伤疤。
有刀伤,有枪伤,还有被弹片划过的狰狞痕跡,它们像是一枚枚特殊的勋章,深深地烙印在这具年轻的躯体上,无声地诉说著这个男人曾经经歷过的枪林弹雨和生死瞬间。
尤其是左胸口靠近心臟的位置,有一道狭长而狰狞的疤痕,哪怕已经癒合了许久,此刻看著依旧让人触目惊心。
那是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陆云苏拿著银针的手微微一顿。
她的目光在那满身的伤痕上停留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与敬重。
这不是一具普通的身体。
这是一具为了国家和信仰,千锤百炼、死里逃生的钢铁之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