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王秀英也跟著嘆了口气,双手插在袖筒里,眉头紧锁。
“可不是嘛,谁能想到这大过年的刚过完破五,就出了这种糟心事。”
陆棠棠眨巴了两下眼睛,装出一副被嚇了一跳的模样,手里的瓜子都差点没拿稳。
“咋了咋了这是”
她掩著嘴,声音里带著恰到好处的惊慌。
“刚才我就听著外头闹哄哄的,我还以为是村里谁家杀猪分肉呢。”
“怎么难道是谁家房子塌了”
一直站在旁边没吭声的男知青李卫国是个急性子,他看著陆棠棠那副啥也不知道的样子,忍不住插嘴道:
“比房子塌了还严重!”
“棠棠,陆神医被抓走了!”
“刚才稽查队来了整整两卡车的人,那阵仗嚇死个人,直接衝进周家就把陆神医给銬走了!”
听到“銬走”这两个字,陆棠棠只觉得浑身的三万六千个毛孔都舒坦了。
她甚至能脑补出陆云苏那个贱人戴著银手銬、像条死狗一样被拖上卡车的画面。
太解气了!
真是老天有眼!
心里虽然在放鞭炮,但她脸上却瞬间褪去了血色,变得惨白一片。
“什么!”
她失声尖叫,声音尖锐得有些刺耳。
“被抓走了怎么会被抓走呢”
“我姐……哦不,陆大夫她平日里给村里人看病不是挺好的吗怎么突然就惹上稽查队了”
刘翠花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那唾沫星子在雪地上砸出一个小坑。
“还能因为啥”
“听村里刚回来的王大娘说,是有人眼红!是有人黑了心肝!”
“那人实名写信举报给稽查队,说陆神医借著建学校的名义非法集资,还私自收受贿赂,搞封建迷信那一套!”
说到这儿,刘翠花气得胸脯剧烈起伏,那双粗糙的大手在空中狠狠挥舞了两下。
“你说说这叫人事儿吗”
“陆神医为了咱们和平村累死累活,大冬天的带著妇女们炮製药材,那是为了带大傢伙儿致富!”
“咱们做知青的眼睛又不瞎,这半年要是没有陆神医,咱们这日子能过得这么舒坦”
“也不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畜生,心肠竟然这么毒!这就等於是要把陆神医往死里整啊!”
王秀英也在一旁帮腔,语气里满是鄙夷。
“就是!这种人就该下十八层地狱!”
“陆神医是什么人品我们还能不知道吗”
“那些所谓的『贿赂』,不过就是村民们为了感谢她救命之恩送的几个鸡蛋、几把掛麵,那是咱们农村人的一片心意!”
“结果到了那个举报人的嘴里,就成了受贿罪证!”
“我看啊,这举报人就是见不得別人好,就是阴沟里的老鼠,只敢躲在背后放冷箭!”
这一句句“黑心肝”、“杀千刀”、“阴沟里的老鼠”,就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噼里啪啦地抽在陆棠棠的脸上。
她脸上的笑容差点就要掛不住了。
她没想到这帮知青被陆云苏那个贱人洗脑洗得这么彻底!
陆云苏那个贱人不过是给了这帮穷鬼一点小恩小惠,他们就一个个跟哈巴狗似的护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