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节骨眼上,这就足以让那帮急於立功、急於整人的稽查队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扑上来。”
说到这儿。
楚怀瑾的眼神骤然变冷。
“举报人,大概率就是和平村的人。”
“或者是知青点里的人。”
“只有身边的人,才知道得这么清楚,才知道什么时候下手最狠。”
秦穆野握紧了拳头,骨节啪啪作响。
“该死!”
“真他娘的该死!”
“苏苏为了那个破村子,又是出钱又是出力,大冬天的手都冻裂了教他们炮製药材!”
“结果呢”
“反手就被咬了一口!”
“这世道还有天理吗好人就活该被枪指著”
秦穆野越说越气,胸膛剧烈起伏,恨不得现在就带人衝到和平村,把那个举报的杂碎揪出来碎尸万段。
“穆野。”
楚怀瑾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
他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秦穆野那紧握的拳头。
那手掌虽然有些冰凉,却带著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你冷静一下。”
“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救不了苏苏。”
秦穆野深吸了几口气,强压下心头的邪火,一屁股坐在办公桌上,从兜里掏出一根烟,手抖得几次都没点著火。
“那你说,咋办”
“带人去把稽查办砸了把人抢出来”
“只要你一句话,老子这就去摇人!反正老子这身军装也不想要了,谁敢动苏苏,老子崩了他!”
楚怀瑾摇了摇头。
他转动轮椅,来到办公桌前,伸手拿起了那部红色的电话机。
手指修长,却异常沉稳。
“不行。”
“那是下策,也是蠢策。”
“如果我们动用部队去抢人,那就坐实了苏苏勾结军队、对抗执法的罪名。”
“到时候,不仅救不了她,还会把整个周家,甚至是你我,都拖进泥潭里。”
“这帮人既然敢抓人,手里肯定是有所谓的『证据』的。”
楚怀瑾拿起听筒。
“我要做的。”
“是借势。”
“借上面的势,压
秦穆野夹著烟的手顿住了,烟雾繚绕中,他看著楚怀瑾那张冷静得近乎冷酷的脸。
“你是想……”
“我现在给我爸打个电话。”
楚怀瑾的手指搭在拨號盘上,没有丝毫犹豫。
“让他直接联繫市里的相关领导,甚至直接找省里的关係。”
“我不要求他们立刻放人,因为程序上,既然立案了,就得走完调查流程。”
“但是。”
楚怀瑾的眼神一瞬间变得极其凌厉,透著一股森然的杀气。
“我要让他们那个电话打到市稽查办主任的办公桌上。”
“我要让他们明確知道,陆云苏是谁保的人。”
“起码能保证,在那帮人调查清楚之前,不敢对苏苏动一根手指头,不敢搞严刑逼供那一套!”
“我要让苏苏在里面,除了没有自由,其他的,必须毫髮无损!”
“只要人在里面是安全的,外面的事,就好办了。”
“证据是假的,早晚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但是苏苏……”
楚怀瑾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那是掩饰不住的心疼。
“她恐怕要在那个冷冰冰的地方,待上一段时间了。”
秦穆野狠狠地吸了一口烟,辛辣的烟雾呛得他眼圈发红。
“这帮孙子!”
“越来越无法无天了!一封举报信就能隨便抓人连个调查取证的过程都没有”
“这还叫什么执法”
“这分明就是明火执仗的迫害!”
“还有没有纪律了还有没有王法了”
他猛地將菸头摁灭在菸灰缸里,力气大得像是要把那玻璃缸子摁碎。
“行!你就打这个电话!”
“让你家老爷子好好震震这帮魑魅魍魎!”
“等苏苏出来,老子非得把那个举报的王八蛋揪出来,让他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楚怀瑾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拨动了那个早已烂熟於心的號码。
“咔噠——咔噠——”
转盘迴转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