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震霆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一股狂喜涌上心头。
懂了
这丫头说她懂了
难道是……有戏
“你……你真懂”
楚震霆激动得声音都有点颤抖,双手撑著桌沿,差点就要站起来。
“那你……怎么看”
陆云苏看著这位激动的老父亲,给了他一个安抚且自信的笑容。
“您放心,楚叔叔。”
“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以后在给他治疗的时候,我会帮您特別留意一下的。”
楚震霆听得一愣一愣的。
留意
留意什么
留意你自己对他有没有感觉吗
还没等他琢磨过味儿来,陆云苏接下来的话,就像是一盆带著冰碴子的冷水,兜头浇了下来。
“我家卫生所,经常会有一些適龄的女病患。”
“我看有没有那种性格好、也受了点伤、正在康復期的姑娘。”
“如果有合適的,他们能互相看得到,也有共同语言,能互相鼓励,一起復健。”
“我会儘量在中间帮忙撮合撮合,给他们创造点见面的机会。”
“您別看我现在只是个村医,但在看人这方面,我还是有点准头的。”
陆云苏说得一脸正气。
仿佛她即將接下的不是媒婆的活儿,而是一项光荣而艰巨的医疗辅助任务。
“……”
雅间里。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汽车鸣笛,显得格外刺耳。
楚震霆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像是被水泥封住了一样,怎么抠都抠不下来。
他张著大嘴,看著眼前这个一脸认真求表扬的小姑娘,脑瓜子嗡嗡的。
女病患
还要受了伤的
互相鼓励
一起復健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哎唷我的老天爷!
这丫头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这是要把他那个本来就骄傲得像只孔雀的儿子,往绝路上逼啊!
楚震霆只要一想到那个画面——
自家儿子满心欢喜地等著心上人来给自己看病。
结果心上人领著另一个瘸了腿或者是断了胳膊的姑娘进来,还笑眯眯地说:“怀瑾啊,这是给你介绍的对象,你们俩正好凑一对,一起做復健吧。”
轰隆!
楚震霆甚至能想像到楚怀瑾那张瞬间黑成锅底的脸,还有那一身能把人冻死的寒气。
这哪里是帮忙
这分明就是往火药桶里扔菸头——找炸呢!
到时候別说媳妇了。
估计楚怀瑾能直接自闭,这辈子都別想让他再对女人感兴趣了!
“不不不!不用了!真不用了!”
楚震霆急得一脑门子汗,连连摆手。
“小苏啊,千万別!”
“你千万別给他介绍什么病患!”
“这要是让他知道了,非得跟我急眼不可!”
他是真的怕了。
这就是典型的弄巧成拙啊!
早知道这丫头在感情方面是这根筋,打死他也不敢这么试探啊!
陆云苏看著楚震霆那副惊慌失措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刚才不是还挺著急的吗
怎么一说到具体落实方案,就嚇成这样了
难道是嫌弃病患
也是。
毕竟是司令家的公子,哪怕腿受了伤,那也是天之骄子,眼光高点也是正常的。
“不需要吗楚叔叔”
陆云苏並没有放弃,她是个做事有始有终的人,既然答应了要报恩,就得想办法解决问题。
她歪著头,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和平村的人力资源储备。
“其实如果不考虑病患的话……”
“我们和平村,也有不少质量很不错的女知青和女青年。”
“比如村东头的李家二丫,干活是一把好手,性格也爽利。”
“还有知青点那个……”
“停!停停停!”
楚震霆只觉得血压都在往上飆。
他赶紧打断了陆云苏的话头,生怕她再说出什么让他心臟受不了的人选来。
“小苏啊,你的好意叔叔心领了。”
“真的心领了。”
楚震霆拿起手边的餐巾纸,胡乱地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其实吧,我也没那么急。”
“我那就是……就是隨口那么一说,做父母的嘛,你也知道,总是爱瞎操心。”
“这儿孙自有儿孙福。”
“这种事,还是得讲究个缘分,强求不来,强求不来啊。”
“就让他自己找吧,哪怕是打一辈子光棍,那也是他自己的命!”
只要別是你给他介绍別人就行!
他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听到这话,陆云苏虽然有些不解,但也暗暗鬆了一口气。
说实话。
媒婆这个活儿,她是真的没干过。
上辈子在特工组织里,倒是学过怎么勾引目標任务,怎么利用感情获取情报。
但那种正儿八经的牵线搭桥、保媒拉縴,她是真的一窍不通。
这么大个担子突然压下来,她也觉得压力山大呢。
既然楚叔叔自己想通了,那是最好不过。
“那行。”
陆云苏重新拿起筷子,指了指桌上那些已经稍微有些凉了的菜餚。
“那楚叔叔,我们吃饭吧。”
“这肉要是凉透了,就该腻了。”
“好好好,吃饭吃饭!”
楚震霆如蒙大赦,赶紧拿起筷子,埋头苦吃,再也不敢提什么对象不对象的事儿了。
这丫头。
看著文文静静的,这脑迴路怎么就跟常人不一样呢
怀瑾啊怀瑾。
你这条追妻路,怕是要比长征还要漫长哦!
爹是尽力了。
剩下的,你自己看著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