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仅仅是在救人治病,你这是在造福百姓,是在给咱们国家的未来留火种啊!”
这就是他楚震霆佩服的人。
不分年龄,不分男女。
只要心正,只要是为了老百姓,他楚震霆就愿意给她当这个靠山!
陆云苏看著这位热血沸腾的老將军,心底涌起一股暖流。
但她只是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著几分云淡风轻。
“不用了,叔叔。”
她摇了摇头。
“您今天能亲自带兵过来,把我救出来。”
“这已经是帮了我天大的忙了。”
“剩下的路,我想自己走。”
拒绝了
竟然拒绝了
楚震霆看著眼前这个不卑不亢的少女,心里的那个念头,却是越来越强烈,也越来越苦涩。
这么好的姑娘啊。
人品高洁如雪莲。
能力出眾如苍松。
心胸宽广如大海。
自家那个除了打仗什么都不会、性格还冷得像块冰疙瘩的傻儿子……
配得上吗
楚震霆在心里默默地嘆了口气。
原本他还想著要是儿子不开窍,他就硬撮合。
可现在看来。
不是儿子开不开窍的问题。
是自家儿子这条件,除了那张脸和那个家世,在精神层面上,跟人家姑娘差著十万八千里呢!
“唉……”
“要是怀瑾能有你一半的通透就好了。”
楚震霆摇了摇头,心里却又升起一丝希冀。
哪怕做不成夫妻。
如果能让怀瑾一直跟在她身边,哪怕只是作为朋友,作为病人。
耳濡目染之下。
那小子肯定也能学到很多东西,变得更有血有肉一些吧
“行!”
“既然你有这个志气,叔叔也不勉强你!”
楚震霆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军装的下摆。
“但是你要记住,楚家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走,吃饱了,叔叔去结帐,咱们回家!”
……
楚震霆去柜檯付钱了。
陆云苏没有跟过去,而是静静地站在饭店的大门口。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她眯起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
活著真好。
自由真好。
就在这时。
一阵嘈杂的喧闹声,像是滚滚闷雷,从远处的街角传了过来。
“我们要见陆神医!”
“放人!快放人!”
“谁敢动陆大夫一根指头,老子跟他拼了!”
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夹杂著许多人的怒吼和吶喊,震得地皮都在微微颤抖。
陆云苏的耳朵微微一动。
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那个大嗓门,好像是张大队长的
那个尖细的声音,是张寡妇的
还有那个中气十足的声音,是董村长的
正当她疑惑的时候。
刚才那个扎著麻花辫的服务员小姑娘,气喘吁吁地从外面跑了回来,一脸的兴奋和惊恐。
“哎呀妈呀!”
“嚇死人了!真的嚇死人了!”
她一边拍著胸脯,一边对著柜檯里的老板喊道。
“老板!外面来了好多好多人!”
“把前面的那条路都给堵死了!”
陆云苏心头一跳,伸手拦住了那个小姑娘。
“同志,请问发生什么事了”
小姑娘一看是刚才跟司令吃饭的那位漂亮姐姐,赶紧停下脚步,绘声绘色地比划著名。
“哎呀,你是不知道!”
“那边那个……就是那个专抓人的稽查办!”
“被人给围了!”
“来了好几百號人呢!乌泱泱的一片,全都是泥腿子!”
说到这儿,小姑娘撇了撇嘴,语气里带著几分城里人的优越感。
“一个个穿得破破烂烂的,扛著锄头、扁担,还有拿铁锹的。”
“他们把稽查办的大楼围了个水泄不通,在那儿喊口號呢!”
“说是要让稽查办交人!”
“要交那个什么……陆云苏!”
“说是谁要是敢伤了他们的陆大夫,他们就要把稽查办给拆了!”
“你说这些泥腿子是不是疯了敢跟官家斗”
小姑娘还在絮絮叨叨地说著。
却没发现,站在她面前的陆云苏,那双原本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此刻已经涌起了滔天巨浪。
泥腿子
是啊。
那是她的乡亲们。
那是平时老实巴交、见了公社干部都要低头哈腰、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和平村村民。
那是只要能有一口饭吃、就能忍受一切苦难的老实人。
可今天。
为了她。
为了她陆云苏。
他们竟然扛著锄头,走出了大山,走进了这让人畏惧的县城。
甚至,包围了那个能主宰他们生死的稽查办!
这是何等的勇气
这是何等的情义
陆云苏只觉得鼻头一酸,眼眶瞬间湿润了。
她被关了四天四夜,受尽了羞辱和折磨,她没有哭。
她面对楚震霆的夸奖和信任,她没有哭。
可这一刻。
听到那些“泥腿子”为了救她而做出的疯狂举动。
她那颗被特工生涯锻炼得坚硬无比的心,瞬间碎成了渣,又被滚烫的热血重新粘合在了一起。
“他们不是泥腿子。”
陆云苏打断了小姑娘的话,声音有些沙哑。
“他们是我的朋友。”
说完。
她再也顾不上等待还在结帐的楚震霆。
她猛地转过身,迈开双腿,朝著那个喧闹的方向,那个被“泥腿子”们包围的方向,飞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