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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我体力好著呢。」(2 / 2)

虽然脸上还带著未消的红晕,虽然眼神还有些不自在。

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和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一丝……属於胜利者的得意。

却是怎么藏都藏不住。

“砰。”

臥室的门,在秦穆野幽怨的注视下,再次无情地关上了。

只留下一屋子的寂静。

和两个大眼瞪小眼的男人。

秦穆野挠了挠头,看向正坐在沙发上看戏的楚震霆,一脸的委屈。

“楚叔叔……”

“我是不是被嫌弃了”

楚震霆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说呢”

臥室里静得落针可闻。

只有窗外斑驳的树影,透过玻璃窗投射在水泥地上,隨著风轻轻晃动。

陆云苏將那深褐色的木盒放在床头柜上,熟练地取出酒精棉球,又將那一排排长短不一的银针铺陈开来。

动作行云流水,带著一股子令人心安的专业劲儿。

她转过身,看著还僵坐在轮椅上一动不动的楚怀瑾,那双清凌凌的眸子里透著几分疑惑。

“怎么了”

陆云苏微微歪了歪头。

“是要我帮忙吗”

她说著,就要挽起袖子上前。

“不……不用!”

楚怀瑾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抬起头,声音有些发紧。

“我自己来。”

楚怀瑾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只乱撞的小鹿。

他双手撑著轮椅扶手,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因为用力而微微隆起,艰难地挪动著毫无知觉的下半身,將自己移到了那张略显狭窄的单人床上。

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在安静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

皮带解开的金属脆响,军裤褪去的沉闷声响。

楚怀瑾紧咬著牙关,耳根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在和平村那个小诊室里也就还好,现在在部队,自己的臥室,在陆云苏面前宽衣解带……

这简单的脱衣动作,竟让他生出了一种正在被处刑的错觉。

既煎熬,又隱秘地滋生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终於。

他趴在了床上,將脸深深地埋进了枕头里,只留给陆云苏一个紧绷且僵硬的后背。

那背脊宽阔,有著明显的肌肉轮廓,却因为长期的伤痛折磨而显得有些消瘦。

几道狰狞的伤疤横亘其上,那是他作为军人的勋章,也是他残缺的证明。

“放鬆点。”

陆云苏的声音在上方响起,带著一股清冷的凉意。

“肌肉绷得这么紧,针进不去。”

伴隨著话音落下的,是一只微凉的小手。

轻轻地按在了他的后腰处。

“別紧张。”

陆云苏並没有察觉到手下这具躯体內心里的惊涛骇浪。

她是医生。

哪有什么男女之別

她手指微微用力,在几个关键的大穴上按揉了几下,试图帮他放鬆肌肉。

“深呼吸。”

“吸气——呼气——”

隨著陆云苏有节奏的指令,楚怀瑾强迫自己跟著节奏调整呼吸。

慢慢地。

那紧绷的肌肉终於有了一丝鬆懈。

陆云苏看准时机,手起针落。

咻!

第一根银针,稳稳地扎进了环跳穴。

紧接著是第二根,第三根……

她的动作极快,又极其精准。

每一次落针,都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果断。

楚怀瑾趴在那里。

並没有感觉到太多的疼痛。

只觉得有一股熟悉的酸酸涨涨的感觉,顺著针尖慢慢蔓延开来。

但他此刻的注意力,根本不在这些感觉上。

他的所有感官,都集中在了身后那个人身上。

他能感觉到陆云苏的呼吸,轻浅而均匀。

他能感觉到她的衣角偶尔拂过他皮肤时的微痒。

更能感觉到……

那道专注的视线。

那视线如同一束探照灯,一寸一寸地巡视著他的身体,寻找著那些堵塞的经络。

专注,认真。

不带丝毫的旖旎,也不带半分男女之间的情慾。

纯粹得就像是山涧里的清泉。

可偏偏就是这份纯粹,让楚怀瑾的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乱。

咚、咚、咚。

那心跳声大得惊人,震得胸腔都在发颤。

他甚至有些担心,会不会被她听见

这几天在县民兵营等待的日子里,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冷静了。

他告诉自己,要把这份心思藏好,要把自己摆在一个战友、一个朋友的位置上。

可是。

当她真的出现在眼前,当她为了他的腿不顾疲惫奔波劳碌,当她的指尖触碰到他的皮肤时。

那些自以为坚固的防线,瞬间土崩瓦解。

他发现,这几天的分別,不仅没有冲淡那份感情。

反而像是一坛埋在地下的老酒。

越陈,越香。

越烈,越醉人。

他更加喜欢她了。

喜欢到……哪怕只是这么静静地感受著她的存在,都觉得心臟酸涩得想要落泪。

“秦穆野……”

这三个字,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里跳了出来。

那个阳光开朗、能跑能跳的兄弟。

那个能在大庭广眾之下抱著她转圈、能毫无顾忌地宣泄喜悦的男人。

只有那样的男人,才配得上这样好的她吧

自己算什么

一个连上厕所都需要人照顾的废人。

一个只能趴在床上,把最狼狈、最丑陋的一面暴露在她面前的残疾。

他不应该肖想的。

那是对她的褻瀆。

也是对兄弟的不义。

可是……

可是心这东西,如果能控制,那还叫心吗

那份贪婪的念头,就像是野草一样,在他的心田里疯狂滋长,怎么拔都拔不乾净。

他想把她留在身边。

想看到她对自己笑。

想独占那份只属於他的温柔。

哪怕只有一秒。

哪怕只是妄想。

“好了。”

就在楚怀瑾陷入天人交战、几乎要把枕头给抠破的时候。

陆云苏清脆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他那些纷乱阴暗的思绪。

最后的一根针已经落下。

陆云苏直起腰,轻轻呼出了一口气。

这套针法极耗心神,需要全神贯注地控制下针的深浅和力道,哪怕是她,这会儿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隨手扯过床边的一条薄毯子,动作轻柔地盖在了楚怀瑾的腰腹部,只露出扎著针的脊背和双腿,免得他著凉。

然后抬起手背,隨意地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

“这次留针的时间要长一点,大概一个钟头。”

陆云苏一边说著,一边站起身,大大地伸了个懒腰。

原本笔挺的军姿瞬间舒展开来,那纤细的腰肢在阳光下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

“你针灸著,別乱动。”

“要是累了,也可以睡一觉,反正趴著也能睡。”

“我正好趁这会儿功夫,打一遍八段锦,活动活动这把快要生锈的老骨头。”

在稽查办那个阴冷狭窄的小单间里关了四天,她感觉自己全身的经络都要堵死了。

说完。

她也不管楚怀瑾是什么反应。

径直走到臥室稍微空旷一点的窗边,调整呼吸,双脚分开与肩同宽。

起势。